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繆月差點拿不住酒杯,她愣愣道:“…這輩子只喜歡我一個…那下輩子呢?”
陸熙華笑彎了眼,一下坐到繆月腿上,繞住繆月脖子,巴唧一口親到她臉頰,“一輩子還不長呀,哦,我知道了,阿燕想永永遠遠和我在一起,對嗎?”
繆月眼底發熱,抱住陸熙華親她的唇,又在陸熙華唇角停留了片刻,繾綣道:“我可沒說,這是你說的。”
“哈哈哈,阿燕還與我繞彎子呢。”
繆月反駁道:“…才沒有。”
“……”
今晚月亮異常明亮,繆月陪著陸熙華看了一晚上,陸熙華最後實在撐不住了,摟著繆月睡覺。
繆月想,走這一遭還是值得的,摟緊陸熙華在她額上印了一個吻。
舒存有心留人,繆月與陸熙華便在山上住了幾月,陸熙華看起來恢復得很好,氣色也比之前紅潤許多,最大的改變還是繆月,與人群居的生活總歸將她骨子裡的孤僻沖淡了些,她不如以前無趣,時不時練會兒劍,教念弦練劍,與舒存聊陸熙華的病,聽雲圭說她與陸嫻的往事,還見證了念弦的成長…玉春當時並非說說而已,已將念弦收為自己的徒弟,而念弦十分聰明,常常得玉春春誇贊,現在她已經能自己給人開方子了。雲圭對玉春搶了念弦收徒的事一直耿耿於懷,閑來無事時,愛拉著念弦要她跟自己學算卦,念弦也學了個皮毛。
凌霄也變了,放下了對繆月的偏見,有時還找繆月借雲今劍來耍耍,繆月也未說什麼,直接將劍借給她。
山上的日子過得雞飛狗跳,繆月卻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只想著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想讓叫她阿燕的陸熙華在她身邊久一點,再久一點。可繆月知道,有些夢一旦做久了便不是真的了。
春去秋來,繆月在崤山上又迎來了一個冬天,這是她過得最輕鬆的冬日,陸熙華為她縫了件厚厚的棉襖,崤山雪厚,繆月在北虞呆慣了,也覺得有些冷,陸熙華給她縫的衣服她正好拿來穿上。算著時間,該到山下去置辦吃穿用度的東西,吃的不打緊,主要是置辦生活用品。於是一群人分好任務,齊齊到了山下鎮子口分開去買物資。
繆月與陸續分到的是要去買一摞碗,幾根挖土的鋤頭,山上興種菜,那鋤頭卻被付瀟和凌霄挖斷好幾根,得買新的,碗也被念弦打爛了好幾個……
臘月寒冬,小鎮上挨家挨戶屋頂上的青瓦鋪了滿滿一層雪,路上的雪也堆成小山,一腳下去就到了小腿肚,相比于山上,山下顯然要暖和些,繆月覺得還好,陸熙華卻尤其怕冷,繆月用自己的披風將陸熙華罩住,之前兩人也下山過幾次,這小鎮靠近金蘭,金蘭地處泗洲,是陸熙華的出生地兒,往來過去一片繁華,新水鎮是去金蘭的必經之地,也是一個繁華小鎮,若要買東西,要什麼有什麼。
今日卻不對勁,路上不見什麼人。
“奇怪,要過年了,路上怎麼一個人都沒有。”陸熙華被繆月捂得嚴實,只露出個眼睛,哈出白汽兒。
繆月左右看看,本來該人來人往的街道愣是空無一人,家家戶戶緊閉房門,也沒點人氣,繆月目光凝重,沉默半響,捏著披風的手有些顫抖,她的聲音也比雪還冷,“你…有沒有聞到血的味道…”
“什麼…”
繆月好像被抽掉了魂般,自顧自地往前走,連陸熙華也忘在了後頭,陸熙華小跑過來拉她,“阿燕,你怎麼了…”
話音剛落,小路轉角滾來一個血乎乎的腦袋,那是個男人的頭顱,頸子下邊還連著一截喉管,血煳煳地,沾了一地的紅,繆月仔細辨認頭顱,得出結論這是燕國計程車兵。此地是夏國境內,當街砍頭,應是被夏兵當做了俘虜。
繆月愣在原地。
“啊!”陸熙華連連後退,腳下不穩跌到地上,繆月這才反應過來,忙去扶她,“陸熙華!”
陸熙華手上觸到又冰又熱的東西,方才那人的腦袋還沒讓她緩過勁,喘了兩口氣,腦袋往後一撇,登時嚇得面色慘白,“…人…是人…”
陸熙華手上沾了血,緊緊拽住繆月手臂,驚恐道:“阿燕…是死人!”
繆月瞳孔微縮,在灰白的落雪中,看清了陸熙華剛才摸到的是什麼,那不過是一個張著嘴,眼球爆出,滿臉是血,脖子以下已經完全被雪覆蓋的老婦人,滿是血的臉留下了陸熙華的手指印,陸熙華蜷縮在地,將手使勁往雪裡擦,形態有些不正常。
繆月握緊她的手,“…陸熙華…”
陸熙華面色慘白,“我沒有殺人…沒有殺人!”她抱住腦袋,“繆月,我沒有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