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周紅川微微垂下眸子，避免直視著唐遇七，他輕聲解釋道：“我沒想到曉青她會遺傳到我的天眼，我一直希望她能做一個普通的孩子，平安快樂的度過此生。”
唐遇七望著他眼底的疲憊與掙扎，難得嘆了口氣：“曉青她既然繼承了這雙眼睛，就註定不能做個普通人，更何況她自己也希望能一直留在特別調查署，成為一個優秀的調查員，你想不想跟曉青坦白她的身世，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接下來必須要指導她進行瞳術的修煉，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只有強大自身，才能在這亂世中活下去。”
男人望向不遠處工廠鐵門上殘留的斑駁血跡，那些暗紅在夜色中像永不癒合的傷口。
他點點頭，輕聲道：“唐前輩，我會告訴曉青她的身世，只是現在確實不是適合的時間，等這個案子結束，我會親自跟她說明。至於瞳術修煉的事情，您說得對，我無法保護她一輩子，曉青她也長大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作為一個不稱職的父親，我不能再以自己的想法去束縛她的成長，曉青她的資質很好，假以時日，成就定會遠超於我。”
說著，周紅川唇角露出一抹溫柔慈愛的笑意，眼底泛紅，恍惚間，他又想起了曉青剛出生時候的模樣，那麼小小軟軟的一團，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衝著他笑，讓他的心都化了。
時間過得好快，轉眼間，曾經的小嬰兒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也老了，這個世界的未來，屬於這些年輕人。
唐遇七看著男人面上的笑容，思緒不由自主的飄遠。
同樣的笑容她在小九母親的臉上也見到過，每當她說起小九在私塾裡學習成績拔尖，被夫子點名誇獎的時候，小九母親就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不期然的，她又想起了那個人，那個她至今不知道長什麼樣的女人。
她到底是師傅，還是自己的母親？或者，她只是一個跟自己有些許關聯的普通長輩？
她的真實身份，唐遇七始終不得而知，更不知道她既然還活著，為什麼執意不見自己，難道也是跟周紅川一樣，覺得這樣做是為了她好？
初春的風裹著殘冬未盡的寒意，如同一隻無形的手，順著車窗的縫隙蜿蜒鑽了進來。風裡還混著街道上塵土的氣息，細針般刮擦著她的臉頰，帶來些微的刺痛感。
唐遇七微微蹙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鎮邪靈繪卷，冰涼的觸感讓她逐漸恢復了清明。她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拋卻，看向前排的周紅川，聲音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淡然：“我們下車去看看現場吧。”
兩人下了車，往不遠處拉著警戒線的現場走去，看守現場的警員一眼就認出了周紅川，他滿臉堆笑，忙不迭的疏散了圍觀人群，又從口袋裡摸出火柴來，殷勤的湊上前要給周紅川點菸：“周署長，您今天親自過來了？”
周紅川有些緊張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唐遇七，連連擺手道：“對，來看看現場情況，今天不抽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