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75頁 好(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3

“好,唱得好。”明軍小旗突然一拍巴掌,大聲說道:“你們現在悔悟,還不算丟老秦軍的臉。漢人殺漢人,讓胡兒在一旁看著笑,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只為了幾口吃食兒嗎?那個張勇更不是東西,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把你們從家鄉帶出來,卻要讓你們做異鄉之鬼,還是孤魂野鬼。說不定,還要被狼刨狗吃了,連入土為安都難。”

“大人教訓得是。”王斗拱手恭維道。

“別大人大人的叫了。”明軍小旗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道:“以後好好幹,跟著殿下沒錯的。你們不知道,殿下那可是得神傳授……”

……

這世上沒有救世主,但人們卻總希望救世主的出現。就象孱弱百姓遭到欺壓的時候,希望替天行道的俠士來拯救自己一樣。

朱永興覺得自己沒有救世主那樣的神通,但卻不想打碎很多人生騰起來的希望,反倒是盡其所能給了別人更多、更大的希望。就是在這視普通士兵為草芥的年代,他也在逐漸改變這種不平的現實。

將士兵們重新登記造冊,並讓他們留下自己親人的姓名和地址,戰死者的撫卹將在日後想辦法送還給他們的親人,他們的親人也將享受到軍屬免稅免租的待遇。這在目前當然是個畫餅,但做了就比不做強,總能讓士兵們覺得跟以前不一樣了。至於修建烈士公墓,使戰死者能萬世留名,則更是朱永興鄭重下旨曉諭全軍的事情之一。

生有所養,死有撫卹,家人也要使其免除飢寒。朱永興正逐漸地把對傷殘士兵、戰死者以及對他們家屬的待遇細化並固定下來,並要逐步使其得以實現。

士兵雖卑微,卻是勝利的奠基者。而且他們應該知道為何而戰,戰而所獲,而不是沒頭腦、沒思想的機器,只會跟著自己的上司走。兵為將有,這樣的陋習不革除,朱永興就不會走得太遠。勝利固然是個鼓舞,可一旦失敗,甚至是小敗,也會引得軍心動搖,士兵離散,就絕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事情。

當然,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完全改變的,朱永興對此心知肚明。所以,眼前這一戰對他來說,就顯得十分重要,而直到雨點落到了他的頭上,他才能如釋重負般地長出了一口氣。

按照往年的規律,雨季早該來了,現在雖然來得晚了一些,但還算來得及。朱永興和明軍在這十幾天裡且守且退,已經退至了預想的最後一道防線——南齋公房。

南齋公房因古代有齋公(道士)在此建房救助往來行人且位於北齋公房之南而得名,海拔約三千四百米,是古代從雲龍或保山至騰衝古道翻越高黎貢山的天險要隘。丫口橫截高黎貢山主脈呈西東走向,兩端危巖聳峙,千年古道在懸崖間曲折蜿蜒,險象環生,確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有壕溝,有鹿砦,有木柵,有遮雨棚和休息的山洞,有足夠的柴禾和糧食,還有很多的油布蓑衣,收縮之後明軍的數量也增加了不少,這一切都給朱永興堅守此地帶來了信心。

雨季,嘿嘿,清軍在貴州所經歷的那種“天無三日晴”簡直算不了什麼,亞熱帶叢林山地的雨季,而且是高海拔,那才能稱得上可怕。對,就是可怕。張勇,線國安,帶著你們的兵好好在山裡享受吧!

一派眩目的閃光,射得人雙眼昏黑,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轟響,隆隆轟響在山體間撞擊,天搖地動,小雨瞬間轉成了大雨傾盆。霹靂在黑色天幕中閃出幾道裂痕般的電光,照亮山野的一瞬,也照亮了朱永興帶著陰冷笑意的臉。

旱季螯伏的螞蟥啊,快爬出來吧,往年也沒太多哺乳類供你們吸吮鮮血,現在那些本來荒僻的古道上可是聚集了成千上萬的清軍。對於本已嗷嗷待哺、艱難度日的旱螞蟥,目前還真是個大肆繁殖的天賜良機,因為吃不完的食物正排著隊送到你們嘴邊。

雨啊,你盡情地下吧,把這美如錦繡的“皇室花園”變得比閻羅殿還冰冷,讓那些清軍瑟瑟發抖,活活凍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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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雨季之威

整個世界象落進了無底深淵,滾滾不盡的烏雲黑沉沉地壓在頭頂,鐵豆般的雨點打在身上、地上,啪啪爆響。長長的清軍隊伍擁擠在雞腸子一樣狹窄的山路上,全無遮擋地任憑雨淋,經受著這暴雨的洗禮。

遠征軍當年發動戰役,竟然忘了準備充足的雨具,而在那樣的戰場上,每一件雨衣幾乎就是一條生命。清軍顯然也犯了這樣的錯誤,冒著天雨攀上如此高山的上萬士兵,在暴雨中苦苦掙扎。可惜,他們沒有空軍緊急投送,只能是疲於應付,苦不堪言。

連綿的雨中,氣溫急降。特別是高海拔的高黎貢山,溼衣服貼在身上,那真是徹骨的寒冷。如果說以前的張勇和線國安,甚至絕大多數的清軍,不會相信在這溫暖的五月份會凍死人,那事實就會給他們很多個無情的教訓。

張勇重重地嘆了口氣,注視著被抬來的兩個士卒,是冷倒的,不能動了。摸摸他們的雙手和頭額兩頰,都是冰冷的,他們雙眼睜得大大的,還在不斷轉動。但等人端了熱湯去喂他們,已經喝不下去了,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

“都督。”還是那個老成持重的將領胡顯策謹慎地進言,“凍死者已過百人,傷病者更是不斷增加。螞蝗、蚊蚋猖獗,雨勢連綿且少有放晴,士卒不堪其苦。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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