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完畢,雖然表演性質佔有很大比重,但還是得到了朱永興的帶頭鼓掌喝彩。
“貴使遠道而來。辛苦了。”穿著一身文士服的朱永興笑著示意過來敬酒的暹羅國使者免禮,坐下談話。
“多謝殿下。”正使蘭瑪菩提能說流利的華語,這對已經瞭解了不少情況的朱永興來說,並不算驚奇。
“貴國對天朝還有眷戀之情,這讓吾十分感動。”朱永興朗聲說道:“患難見真情,貴使回國後請代吾轉達對汝王之問候和感謝。”
“殿下厚意,外臣定當轉告。”蘭瑪菩提坐在椅子上彎了彎腰表示感謝,“殿下銳意進取。先於騰衝擊敗清軍,又揮師征伐安南。令外臣十分感佩。”蘭瑪菩提見朱永興言語從容,而且在接見的時候態度和藹,便笑著恭維道。
“小勝而已,大明中興之路尚是任重道遠,還需多方相助,方能扭轉形勢啊!”朱永興謙虛了一句。鄭重說道:“為感謝貴國雪中送炭之深情厚誼,吾大明願與暹羅從此為兄弟之邦,相互扶持,共抗強敵。”
“謝殿下隆恩。”副使昭披耶喜色滿面,拱手說道:“不知殿下討伐安南後。是否欲統兵入緬迎駕?”
蘭瑪菩提微微皺眉,似乎嫌副使有些過於心急操切,但話已出口,他也只好補襯幾句,“緬人狠毒叵測,大明皇帝實不宜久居。聽聞緬方還敢對大明迎駕之軍無禮阻撓,真是令人氣憤。”
“緬甸,背恩反覆,吾誓滅之。”朱永興面罩寒霜,重重地一頓酒杯,顯得怒氣勃發,但停頓了片刻,又緩緩搖頭,悵然說道:“只是擅動刀兵,恐傷吾皇陛下,且清軍大敵當前,未收復雲南之前,還需隱忍待機啊!”
雖然算是暫時地拒絕,但朱永興的話並沒有說死,蘭瑪菩提和昭披耶相視一眼,並不感到意外。畢竟明清還在進行戰爭,而明軍還處於劣勢,要明軍此時再向緬甸進攻,顯然力有未逮。不過,聯明擊緬終歸還是有希望,援助明軍也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收復雲南,嗯,這算是明軍的第一個目標,很合理,並不是用虛幻不可及的藉口來搪塞。
“殿下南征北戰,確有興王圖霸之勢。”蘭瑪菩提拱手說道:“想來,大明與暹羅聯合攻緬的歷史亦會重演,我國上下,對此深信不疑。”
朱永興微笑頜首,篤定地說道:“聯合攻緬,再續兄弟之邦共同對敵之情誼,亦是吾大明所願。現今吾大明雖暫無法攻緬,但亦願助暹羅一臂之力,以顯真誠。如何相助嘛,貴使稍待幾日,便可知曉。”
“多謝殿下。”蘭瑪菩提和昭披耶拱手相謝,只是不知大明會如何相助,既然朱永興不馬上提及,自然也不會追問。
從藩屬國到兄弟之邦,朱永興並不認為有什麼吃虧的地方。從西漢開始中國就有藩屬國,但中國曆代王朝多對藩屬國採取懷柔政策,很少干預其內政,卻無償為其提供保護。
這與近代西方國家間那種表面上平等,而實質上卻是弱肉強食的國際關係有著本質的區別;和西方殖民國家的宗主國與殖民地之間的那種控制與被控制、壓迫與被壓迫、剝削與被剝削、掠奪與被掠奪的關係更是有著不可同日而語的天壤之別。
而中國的藩屬國基本上只是天朝上國的面子,營造所謂“萬國來朝”的盛世之象,中國獲得的實質上的利益非常少,甚至是倒貼。比如朝貢,為了顯示自己作為“天朝上國”的富有與大度,中國曆朝總是本著“薄來厚往”的原則,對朝貢者給予大量的賞賜,其價值遠遠超過朝貢者所進貢的物品。所以,各藩屬國總是樂於來華朝貢。
不要面子要尊嚴,不講虛禮講實際。朱永興認為對藩屬國的策略應該更靈活,而不只是滿足自負心理的一種形式,也不是隻承擔責任、卻毫無所求的單方面的慷慨。
其實,從朱永興決定東取安南的時候起,他便已經打破了舊有的慣例,儘管是打著討伐不義的旗號,但掠取藩屬國的土地與資源,以供抗清大業的思路,已經與西方列強的思維、行動方式在靠近。
……(未完待續…)
第八章 依城挫敵
逃跑,既是考驗體力,也考驗著心理承受力。特別是一次次的反覆驚嚇,簡直就是一種難熬的折磨。在明軍騎兵的不斷追殺下,大部分的安南兵都沒有堅持到最後,在筋疲力盡後跪地投降、聽天由命。而郡公鄭樺也結束了逃亡之旅,成了眾多俘虜中的一員。
只是鄭樺得到了優待,在明軍知道了他的身份後,他被押回了家裡。當然,只是郡公府裡靠近後花園的一個小院子,但飯食不缺,也沒受到虐待。
我是郡公啊,為何明軍不聞不問呢?難道是我還不夠格,他們根本就看不起?升龍的援軍到哪裡了,什麼時候能收復城池,救我出去啊?可能援軍一到,也就是我的死期了,明軍敗退,就會一刀砍了我的腦袋吧……鄭樺的聽力在慢慢恢復,但心裡卻不停地胡思亂想。沒事可幹,鄭樺只能在院牆下看天,忐忑不安地揣測著各種的可能。
很快,馬屁精和其他被俘的安南官員也被關了進來,鄭樺觀天象時便多了陪伴,但多數時候都是大眼瞪小眼,並不敢隨便談論什麼。因為明軍就在牆外走動,聊天的聲音也聽得很清楚。
有好幾個安南官員都懂漢語,百無聊賴之際便側耳傾聽,希望能從明軍的談話中得到一些資訊,最好是關於如何處置他們的資訊。有個安南官員甚至發現牆上有個小洞,能貼上一隻眼睛向外窺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