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190頁 因循守舊(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3

因循守舊、眼高手低的老官僚不想用,勇於任事的新人又招之甚慢,管理監督機構便不能有效運轉。而此時又不是開科舉招人才的好時候。朱永興和幕僚們經過商議,就只能採取一些靈活的辦法來救急。

於是,在安沛、宣光、山蘿、萊州、河江這五個大城的官衙之外便增加了三個設施。延恩箱,進書求仕進者投之;招諫箱,言政策得失者投之;登聞鼓,民有冤抑者撾之。

延恩箱和招諫箱是仿效武則天發明的朝廷置匭。以此來廣開賢路,徵求意見。登聞鼓則歷代都有,起著上達民情、監督官僚的作用,但在取消了自宋朝以後,日趨苛刻的擊登聞鼓的條件後,這個措施便不會流於形式了。

這樣一來。選擇人才、聽取意見、監察官吏的目的便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了,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由於人員不足造成的管理疏漏。

禹、湯罪己,其興也勃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朱永興擺出了一副求才若渴、胸襟廣闊、虛心納諫的賢明之像,力爭維持穩定,以便爭取到幾個月的時間,集中精力進行反攻作戰的籌劃和準備。

已經是八月上旬。朱永興終於把政務方面的事情理順,都交給了以長史易成和宣撫部侍郎劉佐宸等信得過,又能領會他施政要點的官員。然後他由數百精騎護送,趕往軍工基地沙壩。

不走水路走陸路,這也是朱永興有意為之,他想順路看一看佔領區的情況,這可要比他坐在屋中看檔案直觀得多,也不易被下面官吏所矇蔽。

……

天空難得地是清水一般的澄清,微微泛黃的稻田裡,風一吹。稻田裡波浪起伏,發出“沙沙”的笑聲。遠處旱地裡的番薯秧和蔬菜已經露出頭來,綠綠的鋪滿了田壟。

李老悶走在田地裡,有一柄短杆鋤在除著草。作為退伍的殘疾軍人,他被安置到了寨忽的一個村子裡。有了二十畝地,還是村中治安所的所長,另有一份薪水可拿。而且,他可以不參加繁重的勞動,村裡有人給他代耕代種。但他是一個倔強的男人,雖然只有一支手,卻在學著單手勞動,還找人做了輕便的短杆鋤、钁和鍁,幹些身所能及的活計。

明軍與安南鄭氏的和約一經簽定,村中的阮大戶便變賣土地家產,收拾細軟,攜家帶口地準備搬遷而走。顯然,明軍的借條、扶持窮民的政策把阮大戶嚇著了,覺得回到安南人管理的地方更有安全感。但經過這場戰事,有財力買下大片田地和深宅大院的本就不多,何況有錢的人家也都打著和阮大戶差不多的主意。

這個時候,安南都統使司府貼出了告示,搬遷人家的田地房產可作價賣給官府,官府出兩成現錢,餘額由欠條補償,分五年還清。條件雖然苛刻,但總比白扔了跑路強啊!很多對在明軍佔領區生活沒有信心的人家,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帶著細軟、現錢,以及大把的欠條離開了。

田地只是田地,卻不包括田地裡的莊稼。李老悶便分到了這樣的十畝水田,再過半個多月便可以收割吃新米了。伸手捻捻稻穗,很滑溜,放在手上掂一掂,挺沉的,李老悶咧嘴笑了起來。

十畝餉田,從明年起只收兩成租稅;十畝功田,則三十年全免。而今年,租稅全免,自己應該衣食無憂,過上好日子了。

李老悶感到舒暢,目光一轉,他又略皺了皺眉,緊走了幾步,趟著水上了田壟,迎著一個挑著大木桶的女人走了過去。

這就是他的老婆,一個從某個安南官吏家解放出來的使喚丫頭,叫做春。春具有那種典型的安南女性的體型:較長的腰際線,纖細而有彈性的腰肢和低寬的臀圍;她的五官輪廓也具有典型安南女性的特點:微隆的顴部,渾圓的下巴,微微撅起的嘴唇。

春挑著兩個木桶,顯得有些吃力。李老悶迎上來,單手一抓,身子稍彎,已經把擔子放到了自己肩上。他也不說話。直往前走。

“夫,夫君。”春跟在身後,有些怯怯地、怪異地用漢語叫了一聲。

“嗯!”李老悶很喜歡聽這樣的稱呼,臉色稍緩和了一些,說道:“以後幹些輕快的活兒。”

春輕輕應了一聲。在田邊兩個人把從河邊抓來的小魚兒倒進了稻田裡,並肩站在那裡,看著水中的魚兒四散游去。

“有塘就有水,有水則有魚,田魚當家禽”的稻魚共生系統,並不是朱永興的獨創。其實在浙江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歷史。田魚好吃啊,朱永興只是心血來潮地和民政官員說過這種勞作方式,卻沒想到真的在被逐漸推廣開來。

“過年的時候就能吃了吧?”李老悶不太確定地說了一句。

儘管說還有困難,但春已經能聽懂很多的漢語,她點著頭,說道:“能吃。能吃。”

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了過來,李老悶愣了一下,舉目眺望,然後整裝向大道上走去。

現在的物資並不充裕,治安所並沒有配發統一的服裝,李老悶則還穿著那身士兵的衣服,只不過胳膊上戴著一個白布袖箍。上面是紅布剪成的日、月圖案。

“敬禮!”李老悶站在路旁,用獨手敬禮,向賓士而來的明軍騎兵致敬。

“敬禮!”當先的騎兵隊長見到一個老兵模樣的人立在路旁,一個袖管空蕩蕩的,立刻露出欽佩之色,舉手還禮,並向手下發出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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