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其他官職呢,只要你有文化,肯實心任事,對政策能夠領悟理解,那就不必有什麼秀才、舉人的功名。對此,朱永興是很看得開,可稱得上是不拘一格。但有些人,特別是原南明的文官,卻很有議論非語。幸好朱永興東討安南時並沒有帶很多的絆腳石,可現在這位批評他的卻不是一般人,在官職上,是個重量級的。在歷史上,也是一位名人。
郭之奇,明末抗清官員,潮州七賢之一。奉拜文淵閣大學士,加太子太保,兼禮、兵二部尚書。永曆十三年,清軍入滇,郭之奇走安南。自此轉徙靡定,或藏匿山谷,或荒山結廬,雨宿風餐,幾歷糧食不繼、風濤瘴氛與虎狼之險。本來郭之奇會在永曆十五年被安南韋永福誘捕,獻給清廷而被殺,但卻因為朱永興討伐安南而逃過此難。
忠貞不渝,堅不降清,慷慨就義,面無改色。這樣一個好同志,你來幫忙也行啊,可為啥偏要指手劃腳,給自己添堵呢?朱永興苦惱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起身離椅,蹲在地上把散落的書柬一一拾起。
再煩也得看完哪,也得給老郭同志一個回覆不是。朱永興把書柬整理好,輕輕拍著,正待耐著姓子繼續看,一陣腳步聲響起,夢珠笑意殷殷地走了進來。
朱永興鬆了口氣,這老郭對自己還不熟悉,文章寫得姘五姘六的,還弄了好幾頁,倒是能看懂,就是累。一些跟隨時間長的官員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喜惡,書寫報告時都儘量淺顯易懂,把文采放在了第二位。而且,這已經被當作了訣竅,在官員中越傳越廣。
“阿珠啊,你來得正好。”朱永興把身子向椅子裡靠了靠,指了指桌上的書柬,說道:“這寫得是又長又文,看得是真累。你給我講講這後面幾頁的意思,然後寫個回覆。”
“龍兒學得差不多了,然後我就能天天在殿**邊,為殿下專忙這書信往來。”夢珠稍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東西,先拿起桌上書柬,看了一遍,慢慢地給朱永興解說起來。
苗族有語言沒文字,夢珠從小便受到大巫鄭硯南的影響和教育,古文基礎是有的,只是與漢人的交流少了。自從跟了朱永興,小丫頭變得更加好學,蒐集了不少書,有空兒便讀,便學習。她不比朱永興,想得事情沒那麼繁雜,沒那麼深遠,倒是更有時間和精力。
“等等,他說我是王莽?”朱永興聽著聽著,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不說殿下是王莽,是讓殿下以漢時王莽改製為鑑,不要學王莽。”夢珠趕忙解釋道:“殿下,您可知道漢時王莽改制的事情?”
“倒是知道一些,反正是失敗了,而且斷送了自己。”朱永興翻了翻眼睛,說道:“我哪裡象王莽了?聽著就是罵我呢!”
王莽作為一個變法改革者,與宋朝的王安石頗為相似,改革前都是聲名極盛,頗有“此公不出,奈蒼生何”的呼聲。但改革變法都未獲成功,且聲譽半毀,王莽更是更是因為改制而使各種社會矛盾進一步激化,終於導致了赤眉綠林為主的農民大起義,最終斷送了自己的王朝。
“王莽改制失敗,在於姓情狂躁、輕於改作,一味慕古、不切實際,剛愎自用、所用非人,殿下,您英明神武,虛心納諫,自是不同。”夢珠眨著眼睛笑道:“這位郭少保,倒也不是罵您,而是勸諫的意思。”
“哦,我有你說的那麼好?”朱永興看了一眼夢珠,笑道:“明白了,我不和他一般見識,省得象王莽那樣剛愎自用。”
“殿下英明。”夢珠笑著恭維,樣子十分可愛。
朱永興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濫封王爵官職,不遵綱常禮義,不守仁德,變亂祖宗法度,輕改朝廷定製,用人只憑自己好惡……嗯,還有什麼,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多的地方讓郭大人看不過眼,很多閒得沒事兒的文官估計也是這麼想的吧?”
第十四章 感情是睡出來的
“只是勸諫而已,有則改之,無則加免。”夢珠委婉勸道:“郭大人不知殿下才具無雙,豈是固執己見、拒諫飾非的王莽可比的?”
嘿嘿,朱永興會意地輕輕拍了拍夢珠的小手,由衷地讚道:“這是要當賢妃啦,可惜這郭之奇卻不知道,浪費了你的苦心。”
“殿下與妾身的私下言語,才不讓外人知道呢!”夢珠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小嘴,說道:“只要殿下處事得當,英武蓋世,自然沒人敢非議妾身。”
呵呵,朱永興聽得妾身這個詞,心中舒暢,把夢珠擁入懷中,又親又摸,輕薄了一番,才讓夢珠給郭之奇寫回復。其中不外乎是納諫撫慰之意,反正郭之奇空有顯赫官職,卻無實權可用,只耍耍嘴皮子,朱永興倒也能容忍耳旁的聒噪。
同時,這對朱永興也是一次警醒。除了要自己凡事不可過於自以為是,不能固執拒諫外;還要在改革或改良中不斷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最主要的是建立起一個高效、有威信的領導班子。如果所用非人,又沒有監督機構,再好的政策,也可能被執行得面目全非。
儘管朱永興有一個比較周密的大計劃,但他目前還側重於軍事,而且一個小幕府雖然成立起來,幫他處理大部分政事,可人員的不足依然制約著各個機構的完善。
比如他改軍情司為調查部,下設軍情司與監察司,軍情司的職能擴充套件迅速,人員優先保證,監察司就只能是人員寥寥。無法完全擔負起應有的職責。由宣撫司升格的宣撫部也差不多,軍政司人員相對充足,民政司則缺額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