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追隨投效最早,出力最多,猛山克族得到了安南萊州和山蘿兩個省的各一部分,足有一個省那麼大。儘管安南的省區域不同於中國,但地方也比原來在緬甸時擴大了數倍之多。人口少,地盤大,也有給朱永興捧場,順便給夢珠漲臉的原因,思威在管理政策上採取了折中的方法。那就是猛山克族以各個小寨子為單位集中居住,依舊用原來的方式,其他民族的百姓則依照安南都統使司府頒佈的法令進行管理。
在朱永興看來,這是一種比較聰明的做法。安南都統使司府對這些授地只收很少的賦稅,而猛山克族按照法令收取的話,則可以有很大一部分盈餘。也就說,猛山克族光靠治下百姓的勞作,就能過得衣食無憂。
本來朱永興還有些擔心猛山克族沒有那麼多的人才來治理,當看到鄭硯北也在這裡,又看到了一個政務學堂的時候,他知道這種擔心有些多餘了,人家有自己招攬人才、培養人才的辦法。
只是——鄭家與猛山克族如果聯手,以後會不會尾大不掉呢?朱永興不免生出這樣的擔心,但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此時並不是胡亂猜疑,引起內亂的時候。況且,經歷了幾次戰陣後,猛山克族戰士已經有了相當的經驗,武器裝備也大有改善,還擔負著防衛山蘿鄭氏的重任呢!
以各族土兵為主力,配以少量明軍,防衛安南佔領區,明軍主力才能抽身進取滇省和廣西,這是朱永興的既定戰略。所以,他才對各家土官,以及猛山克族採取頗為優渥的政策。
思威雖然是朱永興的準岳父,但態度還是很恭謹,酒過三巡之後,試探著問道:“殿下,安南鄭氏佔據山蘿城池,對我族構成威脅。大批族中精壯都需在巡教駐守,加以防備。此對我族襄助殿下頗有阻礙,非是長遠之計呀!”
朱永興沉吟了一下,委婉地說道:“安南鄭氏欲從南阮手中奪回蘭江七縣,已派出宗室鄭根帶兵南下,短期內不會惹起戰端。吾明軍近期亦要入滇作戰,後方穩定方是大局。借新佔之地,學習掌握治理辦法,使百姓安居樂業,這既是積蓄力量,也是對安南鄭氏所佔之地的一種政治宣傳攻勢。日後呢,開疆拓土興許不必刀兵相向,水到渠成也未可知啊!”
第十五章 正妃虛懸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鄭硯北擊節讚歎,“北鄭南阮勢不兩立,越打得久,越需錢糧支應。再加鄭氏驕奢yin逸,治下民眾豈有喘息之機?他待民以殘苛,我待民以寬善,天長日久,人心歸附,定能收兵不血刃之效。”
“正是這個道理。”朱永興點了點頭,佩服鄭硯北的思路,竟與自己不謀而合,笑道:“待民怨沸騰,人心向我之時,取其地如探囊取物,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呵呵,殿下深謀遠慮,下官萬不能及,受教了,受教了。”思威恭維著,把這個話題岔開了。
其實安南鄭氏集兵南下的事情,思威是知道的,他就想借此機會把猛山克族的地盤再擴大一些。但朱永興已經把話講明,他也就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夢珠明年就要成王妃了,為了女兒的地位和寵愛,他也不能惹朱永興不痛快。
歌舞是不可或缺的,夢珠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和族中姐妹跳得高興,象一隻快樂的蝴蝶。朱永興含笑鼓掌,又想起剛剛認識夢珠的時候,她也是這般歡快,還咬了自己一口呢。
“殿下。”鄭硯北向前傾了傾身子,說道:“下官已經派人通知所熟茶商茶人,集齊貨物,即可沿紅河南下出海。另外,下官正在招募人手,準備先行前往庯憲設立商館。具體的章程措施已經準備妥當,酒宴之後下官便呈給殿下過目。”
安南鄭氏在十六世紀中葉特闢交州城東南的庯憲(今越南海興省興安)為商賈集中互市的商埠。1637年(崇禎十年),鄭主鄭梉准許荷蘭人在庯憲設立商館,日本人、暹羅人也隨之大批進入庯憲,各國商人約計兩千家。而和約中除了紅河航行權,還包括了設立商館的條件。
史載安南城市“京畿居首,庯憲次之”,說明庯憲對外貿易已相當繁榮。而且,很多廣東、福建商人在那裡從事中介業務,經營中藥、布料、香料、蜂蜜、絲及絲織品等生意。因為這裡是中國生絲和熟絲的唯一來源,所以,荷蘭人、英國人在這裡都建立了商館,經營絲綢貿易。在當時,中國商人基本上操縱了庯憲的商業貿易,直至十八世紀三十年代庯憲衰落為止。
朱永興點了點頭,誇讚了幾句。
貿易是必要的,不僅要把滇省茶葉銷往海外,還要爭取在滇省反攻作戰後打通與蒙藏的茶馬交易線路。滇省雖然動亂,但普洱茶產地多在三江之外,受到的影響較小,如果再出臺鼓勵政策,產量應該有所保證。
但這些都必須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九、十月份以元江起事為契機的反攻作戰能夠取得勝利。朱永興輕輕吐出一口長氣,真是步步艱難,不得鬆懈呀!
朱永興本不喜酒,鄭硯北又說要在宴後呈上經商的章程,他便喝得更少,只是點到即止。
宴會結束,朱永興便單獨召見了鄭硯北,夢珠則帶著龍兒和族中姐妹們相聚玩耍去了。
“先探路,儘快掌握與西夷商貿的方法技巧。”朱永興知道鄭硯北沒直接和西洋人打過交道,手下也沒有這樣的人才,所以表現得很謹慎,“先少量,再逐漸加大,以積累經驗、培養人才為主要目的。畢竟,在安南的地盤上做生意不是長久之計,風險不可忽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