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信任,我等敢不盡心竭力。”
鄭昭達看了朱永興一眼,小聲說道:“殿下黑了,瘦了,奔波勞累,當多多保重貴體才是。”
呵呵,朱永興衝著這個日漸成熟的年輕人點了點頭,如果不是要杜絕官商勾結,鄭昭達倒是可以當作商務官員進行培養的。只是鄭家涉商太深,真有點可惜了。
不過,鄭昭達看似恭維拍馬的話,倒讓朱永興暗自慶幸,慶幸沒有帶夢珠和龍兒來。看海是件很浪漫的事情,但海風這麼一吹,陽光這麼一照,在沒有什麼防曬用品的情況下,皮膚變深是難以避免的事情。而且這種情況因人而異,有的人在海邊呆一天就在不經意間變成了小黑臉,有的人則要特意進行日光浴,為健康的古銅色而努力。
男人嘛,膚色深些沒有關係;女人——朱永興覺得夢珠和龍兒肯定對自己的白皙肌膚很自豪、很珍惜,變成自己這番模樣,嘿嘿,不敢想象她倆的表情和反應。
商貿的事務處理完畢,朱永興便要啟程前往諒山,與即將出徵的馬寶等人會面,作最後的視察和佈置。
因為暫不適應海船而被淘汰下來的兩千多士兵繼續留在下龍,連同本地的駐守官兵,進行相關的訓練。比如經常乘船出海,先近後遠,逐步克服暈船的毛病,並熟悉船隻的操控;划船衝灘,演練登陸作戰的要領……在鄧耀和陳上川留下的幾名軍官的指揮訓練下,按照朱永興的規範和要求,海軍陸戰隊終於有了個雛形。
一天比一天好啊!朱永興面對著海天一色,發出了感慨。一年了,終於踢騰出了個樣子,形勢依然嚴峻,但清軍再想一戰而平定西南,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年來,自己幹成了很多事情。把分崩離析、軍心散亂的各路南明殘軍捏合起了大部,利用雨季和地形取得了一場勝利,穩定了軍心士氣;討伐安南,以強凌弱,用不平等條約獲取了相對穩固的反清基地;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覺,煽惑起滇省的土司,趁亂而動,利用轟天炮和坑道爆破反攻滇西;又在元江出敵不意,用倉促組建的水師隔絕作戰,擊退了吳三桂……
征途漫漫,任重道遠。朱永興收起思緒,猛然揮手下達了出發的命令。馬蹄聲隆隆,一路煙塵,奔向遠方。
……(未完待續…)
第六十四章 蒼水之憂,佛朗機炮
“既忠舊主,便可棄抗清大局,便可違朝廷號令,便可私心自用,便可為割據之由乎?魯王兄,前已有歸藩奏請。吾身為朝廷留守,今便代朝廷準其所請,稍待時日,便派人去與延平郡王知會,至金門迎回王駕……”
長列的浪頭一個接一個的翻滾出來,咆哮著一直撲奔到島腳下,噴濺出無數泡沫。潮水愈漲愈高,淹沒了沙礁。風越吹越緊,海濤怒立。
張煌言思索著使者帶回來的朝廷留守岷世子的書信,心緒也隨著這浪頭起伏不定,時而澎湃,時而低沉,時而碎成一堆泡沫。
滇省局勢再趨好轉,滇西光復,元江擊退吳三桂,以勢迫壓,不戰而獲出海口,對外通道完全開啟……張煌言感到驚喜和振奮,但留守岷世子諭令東南沿海的各支非鄭系武裝向北部灣轉移,於海防、下龍、吉婆島會合,卻使張煌言感到困惑與矛盾。
本來西南形勢的改觀,意味著抗清大局東、西遙相呼應的局面再度形成,清廷依然沒有擺脫兩面作戰的狀況。儘管張煌言所部,以及擁護魯王朱以海的各支小武裝實力不強,但卻一直在張煌言的支撐下,沒有被鄭成功所吞併,算是東南地區忠於明室的一支力量。
當初魯王朱以海承認了永曆帝的正統地位,派使者上疏提出退位歸藩而未獲允准,就是永曆帝為了維護朱明王朝對東南地區的影響,而仍然讓他留在東南沿海。如今岷世子有意放棄東南,聚力量於南海北部灣一帶,到底意欲何為?
當然,說完全放棄還不準確,朱永興希望東南海上的零散武裝在所盤踞的海島上只留少量、精幹的戰鬥人員。做到能戰則戰,不能戰則能走,並且負責收攏、救護、輸送逃出清廷統治區的民眾。
對於朱永興要移民佔據湄公河三角洲的計劃,張煌言是持反對意見的。在他看來,朱永興這是有意脫離抗清前線,僅從安全考慮。取異國他土為安身立命之所,是無意復明的表現。
張煌言認為,如果著力於異國他土的奪取和建設,明軍的力量勢必分散,這與抗清復明大業完全相悖。這就象後世,抗日戰爭時期的有一些軍隊,高呼“抗日”,卻轉移到沒有日本人的地方休養恢復。
有這樣的看法和思想其實並不奇怪,張煌言在鄭成功決意收復臺灣時。也是極不贊成,處處流露出失望之意。因為張煌言是在儒家學說薰陶下成長的仁人志士,具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精神,缺點是眼界狹窄,與朱永興的著眼點和目的有很大的差異。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使得張煌言不願離開東南沿海,那便是寓居金門的魯王朱以海。作為魯王的擁護和追隨者。張煌言的忠誠勿庸置疑,但這未免就有不分輕重。不遵朝廷的嫌疑。
張煌言所派使者自然是他的親信,深知他的想法,所以一句“舊主尚在金門,恐離之太遠,呼應不靈”的話,讓朱永興抓住了把柄。
“違朝廷號令”、“私心自用”、“為割據之由”……這幾句深深刺痛了張煌言的心。正統既在。從他的儒家理念中自然要先奉永曆;但魯王朱以海又確實是舊主,亦曾有過作為,建立起以舟山群島為浙東抗清武裝活動的中心。所以,張煌言焦慮徬徨,既擔不起“不遵號令、割據自雄”的罪名。又捨不得遠離魯王朱永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