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思考後,朱永興決定仿效後世的做法,在軍隊中成立教導隊,作為輪訓初級軍官或培訓軍士的機構。降低標準是很無奈,也是很現實的選擇。
人員是現成的,講武堂那些未能正式畢業的,朱永興挑選了一百五十名,組建了教導大隊,下轄六個中隊,進行了為期七天的突擊培訓,以及三天的實戰演練。
這些教導隊的成員已經在講武堂學習過,有一定的理論基礎,有的還有豐富的戰鬥經驗,再經過針對性的灌輸,算是勉強可以達到朱永興的心理要求。沒有多餘的時間了,只能先派出去使用,然後再進行不定期的輪訓深造,或者由留在朱永興身邊的教導一中隊定期派人予以教導提高。
在朱永興心目中,固然希望有更多的識字有文化、理解力強的軍官充實部隊。但對於軍隊中勇猛殺敵計程車兵的擢升,也相當重視。以軍功為提拔依據,不僅公平,而且對於激勵士氣、鼓舞士兵英勇作戰,都是大有作用的。何況,現在的文盲、土包子,經過培養,日後也未必不能成為高階將領,甚至身躋名將之列。
戰爭年月,時間總是顯得緊迫,朱永興也象上足了發條的鬧鐘一樣,難得有閒。偶爾閒下來,得到休息的也只是身體,腦袋裡還思來想去,轉個不停。
而剛剛送走教導隊,朱永興只來得及抽時間往蒙自城外的鏡子工坊跑了一趟,作了些技術上的指導,便又要面對清軍有可能的進攻。
“這是半個月來抓獲的第幾個清軍密探了?”朱永興微皺起眉頭,一時想不起來具體數字,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
軍情司已經升級為情報部,人員大大增加,職能也進行了細化,分成海外司、國內司。而國內司人員既多,職能也最齊全,又分為情報蒐集局、分析局、行動局等部門,還有各地逐漸增加的情報站,儼然已經是最大的部門。
“回殿下,這是第十三個。”國內司副司長葉虎躬身答道。
“十三個,在滇東戰區便有七個?”朱永興目光閃了一下,移到桌案上的地圖上。陷入了思索。
“據情報,曲靖清軍正徵召民伕,並有向陸良、師宗、羅平三縣調動兵力、運輸物資的舉動。”葉虎繼續補充道:“昆明清軍似乎也有行動,但還沒有進一步的具體情報送到。”
“楚雄呢?”朱永興抬頭問道。
“有數千八旗兵離開楚雄,行進方向似是昆明。”葉虎工作嚴謹,回答得簡單而乾脆。
如果我是吳三桂,在兵力並不充足的情況下,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會把進攻的方向選擇在哪裡呢?朱永興起身走到屋角的沙盤前,注視著沙盤上表示敵我雙方佔領區域的紅綠小旗。思索良久。有了自己的判斷。
楚雄、昆明、曲靖,這是清軍有可能發動進攻的起始點。楚雄受到滇西和滇南兩面的壓力,無論向哪面進攻都不是很有利;昆明呢,如果向南進攻。則不得不防備西南、東南明軍的威脅;曲靖。或是發動進攻最有利的。西面是昆明友軍。東面是貴州和廣西,只需面對南面的明軍。
曲靖清軍由陸良、師宗、羅平一線南攻,昆明清軍由可向東南進兵。在宜良和石林與曲靖清軍拉平戰線。只要能壓迫滇東明軍後退,對昆明的戰略威脅便會大大減弱,接下來便可進攻昆明南面、西南面的明軍……
吳三桂變得謹慎了,這是朱永興浮起了第一個念頭。這種打法固然穩妥,但卻是耗時費力。也許吳三桂意識到想一舉解決滇省明軍已經是不大可能,過於激進的戰略,象元江之戰那樣,易遭到失敗,空自損耗實力。
但真的就是如此嗎?朱永興又不敢確定,在沙盤前轉來轉去,一抬頭,看見葉虎也湊了過來,不禁笑問道:“永年,你怎麼看?”
葉虎猶豫了一下,說道:“下官估計楚雄八旗兵調往昆明,是替換昆明守軍,使吳三桂能調動更多的進攻兵力。然後和曲靖清軍一起出動,進攻滇東我軍。”
朱永興點了點頭,儘管葉虎的判斷和他差不多,但依然不是最後決策的依據。滇東南多有岩溶山區,地形複雜,喀斯特岩溶地貌突出,山巒連綿起伏,河谷、溝壑縱橫交錯。這樣的地形地貌,顯然對清軍的行軍和進攻是不利的。當然,滇省多山,地形複雜也並不是否定的依據。
“殿下。”葉虎見朱永興舉棋不定,便在旁小心說道:“清軍進攻何處,倒也不必急下結論,只需令軍隊多加提防便是。下官這便回去,令手下繼續打探,蒐集情報,或可提前知悉清軍之佈置。”
朱永興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永年所說正是萬全之策,清軍未動,吾便如臨大敵,猶疑不定,實在是不夠沉穩啊!”
“殿下睿智謀深,是以亦比旁人想得深,想得遠,卻不是不夠沉穩。”葉虎很會說話,聽得朱永興心中高興。
葉虎告辭走後,朱永興又在沙盤前思索了一陣,突然展顏一笑,心中豁然開朗。
一直希望明軍能有積極防禦的意識和戰術,自己卻恰恰忽略了其中的精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如此簡單,怎麼就想不起來呢?朱永興拋開清軍會在何處進攻的念頭,仔細思索明軍該在何處反攻,才是最有利的。
清軍選擇滇東南為突破口,自有一番道理和權衡;而明軍要反攻牽制,一眼看上去,最有利的地方則是在楚雄。滇西有晉、趙二王,南面再增加兵力,便可對楚雄構成兩面夾擊之勢。而且,楚雄的八旗兵向昆明調動,是不是有空虛之嫌,可趁機而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