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夢珠還是擔心“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或者是“新人從門入。故人從合去”的將來境況。
朱永興知道了夢珠心中所想。卻也不必用賭咒發誓的方式來表示自己的感情。只是心有所感,對夢珠是愈發的疼惜、寵愛,用實際行動來慢慢消除她心中的憂慮。
摟摟抱抱。親吻撫摸,朱永興和夢珠又廝纏了一會兒,方才起床穿衣洗漱。早飯已經準備停當,龍兒現在儼然成了女管家,讓夢珠安心舒適地當她的世子妃。
早飯的氣氛相當融洽,見到朱永興被曬黑的臉後,夢珠和龍兒早就將心中的埋怨和不滿換成了慶幸。久別之後,二人更是加倍殷勤伺候,盡顯離別多時的想念。
“收拾得如何了?再過三、五日,等這邊安排妥當,咱們便又要搬家了。”朱永興放下碗筷,接過毛巾擦著嘴,有些抱歉地對夢珠和龍兒說道:“居無定所,倒是讓你們受累奔波了。”
“殿下言重了。”夢珠笑著說道:“如何叫居無定所呢,應該是暢遊天下才對。呆在一個地多悶啊,妾身可是高興都來不及呢!”
“是啊,是啊!”龍兒接過毛巾,又給朱永興擦了下,連連點頭道:“只要不去那個能把人曬黑的海邊,嗯,嗯,哪裡都有好風景,都不一般呢!”
呵呵,對夢珠和龍兒的看海恐懼症,朱永興報以開心的一笑,拍拍龍兒的腦袋,又衝著夢珠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屋子。
以朱永興的身份,住在何地,便不是隨心所欲,可以盡著舒適而選擇的。這往往意味著戰略重心的改變,也會令部下,以及治下民眾產生不一樣的想法。
比如滇南局勢未定時,他便要坐鎮於元江,或是元陽、屏邊,既是激勵士氣,又是穩定人心;而要對安南鄭氏施壓時,他身在安沛,效果則更好;要建設出海通道並招攬水師,並且籌劃進取廣西時,他又要到下龍,到諒山。
等到這一切都安排妥當,他可以透過書信運籌指揮後,重回滇省,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畢竟滇省清軍才是大敵,呆在安南似乎會給人以貪生怕死,或者不思進取的印象。
此次,朱永興選擇了蒙自,滇南最大的壩子,又可稱得上是滇南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中心。同時,蒙自還是西南內陸通向東南半島地區的咽喉,處於輻射西南地區和東南亞國家兩大“扇面”的交匯點,地理位置相當重要。
既要坐鎮滇南,以穩固軍心、民心,也要兼顧安南、廣西、南海,還要利用蒙自周邊的豐富資源,將蒙自慢慢建成工業中心,朱永興算是煞費苦心了。
如果只是簡單的搬遷,自然很容易,也不費事。但朱永興有多重的目的,便要作好準備,比如安排好安南事宜,通知各部自己的動向,調動沙壩的部分工匠等工作,一直在安沛忙碌了數天,朱永興才率先啟程,帶著家眷和隨行人員乘船北上,直入滇省。
……
蒙自玉皇閣,又名通明閣,始建於明萬曆六年,由玉皇閣及東西兩閣組成,佔地面積約一千平方米。閣坐南朝北,三重簷歇山頂,樑架斗拱用材粗大,很是壯闊。
朱永興一到蒙自,便住進了早已收拾停當的玉皇閣,正閣作為辦公場所,東閣則是宅院,西閣是親衛和下人的住處。隨行的各部官員也在玉皇閣附近掛牌辦公,迅速搭起了小政府的架子,開始運轉起來。
蒙自地處滇南戰區和滇東戰區的結合部,朱永興剛至蒙自,首先接到的報告便分別來自這兩個戰區。雖然報告中並沒有多少重要的情況。但朱永興卻依然覺察到了目前滇南、滇東兩個戰區的不足。
簡單地說,這兩個戰區並不理解他所提出的積極防禦的理論,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做。所以,目前這兩個戰區都採取了破路、掘壕、立柵等方法,如果清軍前來進攻,自然要付出代價。但清軍若是按兵不動,則雙方便基本相安無事。
這樣不對,朱永興覺得在思想上,希望憑藉深溝壁壘阻擋清軍,而坐等清軍調兵遣將、積草囤糧、從容佈置。已經陷入了被動防禦的誤區。滇省的形勢已經發生了改變。再照搬誘敵深入、以空間換時間的作戰方式,顯然已經不太適合。只有樹立前伸攻擊的新觀念,把“手”伸出去打,以在空間上積極前出的作戰行動。贏得時間和戰略上的主動。才是正確的。
換句話說。戰略防禦只是一種形式,具體到戰術上,則應將進攻與防禦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靈活運用多種作戰形式和戰法,積極進行攻勢作戰,逐步改變戰略形勢。
思路是這樣,但朱永興必須在“多種作戰形式和戰法”上拿出具體的策略,而不是用理論來搪塞,任由手下去發揮。對此,朱永興有些想法,但還遠遠不夠,他必須冥思苦想,如何使清軍不得安生,如何使戰局儘量掌握於自己手中。
說到底,關鍵還是軍官的戰術思想,以及士兵的素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戰術再好,也要執行者得力才能完全發揮。而不是隨便拿出些先進理論,便能使部隊的戰力得到馬上提高。
當朱永興重新把精力放到作戰方面上時,他才發現在軍隊建設中的一些舉措還有很多的不足,尚有很大的改進餘地。講武堂雖然在培養軍官,但門檻還是顯得有些高,主要是當時文化水平普遍很低的原因造成的。大部分的現職中低階軍官則被排除在外,這不僅影響了整個部隊的作戰能力,也很可能使這些中低階軍官產生不滿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