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水西降清,實迫於吳賊勢大,為子民免受荼毒而違心屈服;苴穆安坤感大明恩義,常椎心痛悔……今舉義旗扶明抗清,烏撒、郎岱、霑益、烏蒙、芒布等部群起響應,先攻大方城,後破烏撒衛城……還望殿下寬宥前罪,出兵援助,勿失忠貞義士之心……”
朱永興淡淡地一笑,安坤的使者倒是能說會道,別的且不說,這勿失忠貞義士之心倒是切中要害。雖然安坤根本談不上忠貞節義,但若坐視水西與清軍作戰,卻不施以援手,以後他人反清舉義怕是要多費思量了。
“水西安氏前罪可赦,舉旗抗清,亦是大明忠臣,吾自當予以援助。”朱永興沉吟著說道:“大軍行動非是小事,吾要與眾將商議,方可定奪。你且下去好生休息,不日就有佳音。”
“小人代苴穆,代水西萬民,謝殿下恩典。”使者重重叩下頭,被親衛帶了出去。
朱永興把安坤的書信扔到一旁,走到屋角的沙盤前,摸著下巴思索起來。現在暫不考慮己方的行動,而是要判斷出清軍的動向。貴州空虛,要征剿水西,滇省清軍必然會有所調動,這或許便是轉守為攻的時機。
進取廣西,兵入四川,已經牽制了這兩個省的清軍,歷史上三省分兵合擊水西的計劃已經難以實施。除了貴州李本深,便是這滇省清軍能夠調動,吳三桂會作何種佈置,會調多少兵將入黔,己方的突破口應該選在哪裡呢?
一連串的問題使朱永興沉思良久,依然不能得出準確的判斷。此時,房門被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未完待續…)
第八十七章 水西局勢
看過皮熊和陳有才聯名送來的密信,朱永興對水西的情況有了細緻的瞭解。與他的分析差不多,皮熊並不看好水西土兵的戰鬥力。最重要的一點,安坤屬下雖轄四十八土目,但人心各異,勝還好說,若有挫敗,難免有蕭牆之禍。
“既是水西來求援,便藉此為匡國公多爭些權柄,一個有名無實的軍師,怕是難以左右水西戰事。”朱永興思索了一會兒,抬頭徵詢葉虎的意見。
“殿下英明。”葉虎先恭維了一句,才說出自己的分析,“水西雖號稱能擁兵數十萬,不過是烏合之眾,且土目又有相當大的權力,安坤恐難以完全控制。目前貴州清軍不多,尚能掀起聲勢,若是滇省清軍進剿,水西必敗。”
“縱是失敗,吾想依靠峻嶺密菁,水西亦能支撐數月。”朱永興是依照歷史上的時間進行判斷,別小看這數月時間,這可是難得的擴充和發展的機會,甚至有可能影響到滇省戰局,“吾本想讓水西自生自滅,但仔細想來,又覺不妥。等下仔細商議,定出個章程,量力而行吧!”
“下官也覺得在水西事情上,可出小力,而有大為。”葉虎附和著朱永興的意見,停頓了一下,試探著說道:“此次派來聯絡的有匡國公舊部數人,還有他的孫女。”
朱永興稍愣了一下,便恍然地輕輕點頭,以前是沒地方可去,皮熊只好把這唯一的孫女留在身邊。如今這邊有了穩固的根據地,為了皮家著想,他便把孫女送來,存一絲香火。
“匡國公全家皆為國殉難,只餘這一女。便好好安置吧!”朱永興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說道:“吾現在就見見他們,也多瞭解一下水西的情況。嗯,來人是個什麼樣子,你且與吾說一說。”
葉虎簡單做了介紹,才領命而出。片刻後便帶著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一箇中年男子身材高大,一臉絡腮鬍子,頭上包著塊布。朱永興知道這是為了行走方便,已經剃髮易服,到了這裡便裹布遮羞。另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女子,已經洗淨了臉面,長得倒也端莊。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陳鳳麟和羅英蘭進到屋內。見桌案後端坐一人,趕忙跪倒叩頭。
“免禮!”朱永興朗聲說道:“汝等身陷敵後,忠貞不渝,實堪嘉慰,賜座。”
“謝殿下。”陳鳳麟和羅英蘭起身,有親衛搬來兩個板凳,兩人拘謹地只坐了半邊。
“遠道而來,這麼坐著不累嗎?”朱永興戲謔地笑道:“陳把總。聞你在戰陣中勇悍無匹,怎地到了這裡倒有些縮手縮腳?還有羅英蘭。善使雙刀,乃巾幗英豪,怎地也效閨中弱女之態?”
“殿下虎威凜然,卑職豈敢放肆?”陳鳳麟趕忙躬身拱手,但身子動了動,還是稍微坐實了一些。
羅英蘭訥訥地不知道說什麼好。偷偷地打量了朱永興幾眼。
她十八歲時,父親和夫婿便雙雙戰死於沙場。從此她便一直跟著皮熊輾轉於貴州西部的崇山峻嶺之中,幸而她的姑父張默是水西安坤的老師。因而在眾多明朝逃將被安坤捕獲送給清朝地方官員的時候,她和祖父卻安然無恙。
自十五歲便隨祖父和父母生活在征戰之中,到如今已經有六年之久。完全不是一位不諳世事的嬌慣小姐。她也曾多次揮舞雙刀投入戰鬥,其嫻熟敏捷的刀術亦殺過無數敵人,躲過無數危難,“對了,匡國公姓皮,因何你卻姓羅呢?”朱永興笑著問道。
“回殿下,家祖父本名叫羅聯芳,年幼時寄養於皮家,故改名皮熊。傳到我父親時歸了宗,民女便姓羅了。”羅英蘭解答完朱永興的疑問,頓覺輕鬆不少,身體也坐直了一些。
“原來如此。”朱永興恍然點頭,見氣氛緩和了不少,便詢問起水西各部的情況,陳鳳麟和羅英蘭互相補充著,一一作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