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坤任命其堂兄叉戛為西軍統帥,此人驕橫撥扈,好大喜功,實無才能……”
“安坤叔父安如鼎統軍御東,此人雖精明,戰陣廝殺卻非所長……”
“水西舉義,雖襲取了大方城與烏撒衛城,然且內部意見尚不統一。以叉戛為首,主張將大軍開到西境,拒敵於外;阿戶穆濯則主張誘敵深入,效法其先祖安邦彥故事,關門打狗;還有以木開慕魁為首的一派,認為不可與清軍死戰,以戰促和方為目的……”
朱永興一邊問著,一邊在紙上快速記著,他終於明白秘信中皮熊所說的“能援則援,若事不可為,則不必輕動冒險”的含意了。
水西人心不齊,安坤虛拜皮熊為軍師,卻將統兵之權盡付與無能親信,如此豈能不敗?怪不得皮熊寧肯冒險,也要將孫女送來,原來是已抱殉國之志,在水西盡力而為,能多牽制一時是一時,能多殺一個清兵也是好的。
“由黔西到這裡,一路可有危險?”朱永興轉換了話題,不再詢問水西的情況。
“回殿下,有蓋著吳賊印信的公文,一路上或扮成清軍信使,或走偏僻小路,倒還算平安。”陳鳳麟如實答道。
朱永興陷入了思索,少量人員可以如此透過,但能起到多大作用呢?貿然在滇省發動,倒是能夠有效牽制清軍,但能取得多大戰果?這樣幫助水西,是不是有些得不償失呢?
“殿下擁兵數十萬,據地上千裡,又有晉王、趙王等名將,若大舉出兵,與水西南北夾擊,必能擊敗清軍,光復滇、黔。”羅英蘭有些激動地說道,顯然,她想得過於簡單,也並不瞭解滇省明軍的情況。
朱永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隨便詢問了幾句。便結束了這次召見。事情不太好辦,他要與眾將商議一番,才能最後定奪。
……
朱永興召見完畢,陳鳳麟、羅英蘭等人便出了玉皇閣,回到安排的住處。
“等殿下調兵遣將完畢,咱們便殺回黔省。”羅英蘭覺得前景一片光明。心情也相當興奮,“陳叔,你說得等多長時間?”
陳鳳麟作為皮熊的心腹,多少知道些皮熊的想法,護送羅英蘭到此,他已經完成了任務,對恩主有了交代。此時倒不忍說出實情,只是勉強笑著胡亂敷衍。
“來時便見這城中很熱鬧,咱們出去逛逛。便在外面吃飯好了。”羅英蘭又提出了建議,這次倒沒人反對,大家都想開開眼界,畢竟這樣安寧無憂的地方很久沒見識過了。
此番前來滇省,陳鳳麟帶著六個忠心護衛,還有兩個彝族精壯,和驛館的官員打了招呼,驛館特意安排了嚮導。一行人便走上了蒙自街頭。
“諸位來蒙自,卻不能不吃米線。”嚮導是個本地人。熱情地做著介紹,“羊肉米線要吃東昌的,牛肉米線得吃沙氏的,兔肉米線是罐罐的,還有炸醬米線、燜肉米線……若是想大塊朵頤,咱們便去吃名菜土八碗……”
“哪裡的酒好。便去哪裡吃。”陳鳳麟咧著大嘴,他的要求倒是不高。
“這個——”嚮導猶豫了一下,說道:“戰亂未止,糧食不充裕,殿下早已下了禁酒令。不過。果酒和蕃薯酒還是有的,要烈一點的,還屬蕃薯酒。”
“滇省尚未全部光復,卻要養著數十萬大軍,殿下停用糧食釀酒,合情合理。”陳鳳麟並不確切知道滇省明軍的數量,但也無不滿,灑脫地擺了擺手,“便去喝蕃薯酒,今日定要喝個痛快。”
嚮導答應一聲,引著眾人向自己熟悉的飯莊走去。
自出了驛館,羅英蘭便與一個叫阿土的彝人並肩而行,算是另外一個小集團。除了嚮導外,眾人也不以為異。
阿土出身奴隸,卻是十分聰明好學,而且體魄強健,有一股常人難及的機智勇敢。所以,他被漢人慕魁韓作黎所看重,又受莊戶奴隸的好評,當上了土兵的小頭目。
清兵南下時,安坤投降,暫時對皮熊等人網開一面,而阿土奉韓作黎之命,將皮熊等人安置在寒坡嶺,並多加照顧。長相接觸之下,羅英蘭與阿土便產生了感情。
“這就是太平嗎,我們便是為此而奮戰嗎?”羅英蘭看著熱鬧的街市,穿梭的各族行人,有些迷茫地喃喃說道。
“或許是吧?”阿土眼花繚亂,分不清走過的是什麼民族,那服飾、裝扮,哪裡是他所能見過的。
也間或有彝人走過,裝束又與黔西大有不同,滇中,滇南的彝未婚女子多戴鮮豔的綴有紅纓和珠料的雞冠帽,更吸引了阿土的目光。
哼,哼,羅英蘭發出了不滿的聲音,阿土還不覺察,直到走進飯莊,才注意到羅英蘭的不悅,卻傻乎乎的不明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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