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經歷了長時間的大規模戰爭,國內經濟遭到了嚴重破壞,清廷財政處於十分困難的境地。可謂是入不敷出,順治十七年,國庫缺餉額超過四百萬兩。
清廷困難如此,雲貴兩省在長期戰亂之後,更是難以就地籌措糧餉。按照浙江道監察御史季振宜奏摺上所說:“滇省四周邊險,而中間百蠻錯處。四境封閉,雖與黔、蜀、桂為鄰,卻水不通舟,山不通車,與鄰省從無告糴鄰封,藉資商販之事。其間糧餉更番往來,經歷數省,供億夫船糧糗,所費不貲,其不獨雲南困,而數省俱困矣。”
而貴州全省也同樣困難。所謂“地無三尺平”,以山地居多,可耕地甚少。貴州巡撫羅繪錦便上疏報告:“黔省以新造之地,哀鴻初集,田多荒廢,糧無由辦。”
事實上也是如此,滇省清軍所需的糧米基本上都從外省運進,千里往返,路途遙遠,耗費糜多。不僅常常不能滿足雲貴兩省的實際需求,而且往往不能及時運到。
“王爺,朝廷不是要派學士麻勒吉、石圖來滇嗎?介時與其密籌,必能讓朝廷否決此等建議和意見。”方光琛說道:“況且水西叛亂,王爺已上奏言明厲害,朝廷很快便有相關旨意,王爺亦不必過於憂慮。”
“只恐晚矣!水西之叛甚為蹊蹺,吾猜測與偽留守有關。既是謀定而動,則必有後著啊!”吳三桂嘆了口氣,沒辦法,若是隻有他一軍在滇,還勉強可用軍事緊急為藉口,速加征剿,但有八旗兵在,可就沒那如意了。征伐之令出自天子,有人監督著,他便必須請示朝廷批准後方可大舉用兵。
“大舉用兵暫不合適,少量抽調亦無不可。”方光琛眨著眼睛,狡黠地說道:“水西安氏逆行已彰,王爺身為雲貴總管,可先令一軍進兵大方(貴州大方),遏要衝之路,勿使其蔓延勢大。”
吳三桂思索了片刻,點頭道:“獻廷之計可行,當派何人前往黔省呢?”
“當派一文武雙全、擅長謀劃的大將前往。”方光琛委婉地沒提姓名,但吳三桂已經猜出來了,不由得詫異地看了方光琛一眼。
方光琛恍作未見,端起茶杯喝著茶水,避開了吳三桂的目光。滇省戰局越來越不樂觀,明軍採取拖、耗戰術,清軍日漸困窘,進退兩難。對此,方光琛和劉玄初等人已經仔細研究過,困守滇省,敵勢日強,非為久持之地。既然如此,貴州的重要性便顯出來了,可作為一條後路早作經營。
吳三桂心中瞭然,心腹謀士也正在對滇省戰局逐漸失去信心,在委婉地建議自己把軍力慢慢移至貴州,別在滇省全消耗光了。
“吾便令國相率五千兵馬先行,獻廷以為如何?”
“王爺英明。”方光琛放下茶杯,拱了拱手,說道:“貴州土司獨水西最大,溯稽往代,叛復無常。此於滇為咽喉之病,於蜀為戶牖之狠,於黔為盤結腹心之蠱毒也。故明天啟年間,蠻長安邦彥媾難發端,曾調六七省兵馬,費千百萬金錢,大加剿伐,先後垂二十年。若王爺奉張天討之靈,直搗老狐之窟,渠魁斯縶,黨羽全芟,則是大功一件。水西安氏百年之積,富可敵國,滅之可實軍需,養兵甲,亦為一利也。”
吳三桂呵呵一笑,對方光琛誇大敵情和剿水西安坤的實利深以為然。
……(未完待續…)
第八十九章 反攻之謀,三鬼之難
不作死就不會死。對於雲貴清軍的錢糧困難,朱永興有自己的看法,什麼“山土瘠薄之區,刀耕火種之地”,不過是遮人眼目。究其原因,這一切正是清軍的燒殺搶掠、暴虐荼毒所造成的,完全是自作自受。
大西軍經營雲貴,能武裝十萬甲士,出兵北伐;滇省在大西軍治理下能連年豐收,“大熟”、“大有”、“百姓豐足”之類的記載不絕於書。而到了清軍入滇,便是“無處不遭兵火,數百餘里杳無人煙。真使賈生無從痛哭,鄭圖不能盡繪”。
正是基於這樣的認識,朱永興對滇省的局勢變化,越來越有信心。而隨著滇南地區第一季糧食的大部收穫,加上蕃薯、土豆這樣高產作物的推廣,糧食的壓力在慢慢緩解,使他有了更多的餘錢來擴充軍備。
“再過個把月,湄公省的糧食也該收穫了,對移民的補貼又能減少很大一部分。最遲到明年,湄公省就應該能夠自給自足,或許還能夠有富裕。”朱永興翻看著財政部送來的報表,感到很滿意。
海防的商貿已經走上了正軌,交易所以其快捷方便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商人,商稅的收入節節攀升;擴大的鑄錢工場推出了更多的銅幣,已經開始在滇省佔領區大量流通,並且進入了安南鄭氏的統治區,由此帶來了更多的鑄錢收益;滇省的茶葉、漆器、雄黃等物資的出口,勢頭也在增長。
“湄公省總督宗守義請拔款項,欲在西貢擴大城池,建設商館。”早已調任財政部部長的劉佐宸見朱永興心情不錯,便開口請示。
朱永興沉吟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再等一等吧!嗯,吾會寫信給他,目前的形勢,只能先緊著軍備,畢竟那才是根本和保障。或許——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讓他去試試好了。”
劉佐宸不知道朱永興所說的別的辦法是什麼。但也沒有追問,算是結束了自己的彙報。
“稟殿下,聽聞西夷工匠已經吹製出了第一批玻璃,那個洋和尚保羅——”宣教部部長馬紹愉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對基督教沒有什麼好感,但礙於朱永興的面子,便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