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南海艦隊取得完全的勝利,雖然也有損傷,但俘獲的船隻,再加上收編的降兵,實力不減反增。出征時是一百四十二艘各式艦船,現在則達到了二百一十七艘。
降兵可用,降將則要甄別考察。艦隊司令靖海伯鄧耀和陳上川、楊彥迪等人商議之後,決定暫在白鴿門水寨休整。但休整的不能是艦隊全部,痛打落水狗,一舉奪得制海權卻是越快越好。
由凌海將軍陳上川為主將,抽調各式艦船五十餘艘,組成了攻擊艦隊,在一些降兵的引導下,前往攻擊其他水寨。主力已滅,留下的那些殘餘之敵,自然不會是攻擊艦隊的對手。
同時,鄧耀又派出十餘艘軍艦,包括英國佬的三艘,組成護航艦隊,駛往下龍,護衛那裡整裝待發的補給船隊前來會合。為了海戰的勝利,朱永興可是下了本錢,動員、招募、僱傭了大量的商船進行運輸。而這些付出,在勝利之後絕對是物有所值。
“我軍既已獲勝,蘇利那邊似乎可以不必給他這麼好的條件?”陳上川臨行之前,在軍事會議上談到了這個事情,“殿下雖有諭令,但時勢不同,應該再作請示為好吧?”
“末將也覺得可重新考慮。”楊彥迪本就不滿蘇利的狂妄,立時便表示贊同陳上川,把目光望向了鄧耀。
鄧耀見兩個副手都如此表示,他也不好擅專,萬一朱永興怪罪,他可不想擔此責任。也正象陳上川所說,時勢不同了,蘇利固然實力未損,但卻萬萬不是南海艦隊的對手。
“書信在之前已經送出,殿下若有更改之意,想必會在回信中提及。”鄧耀停頓了一下,趕忙又補充道:“當然,我們的建議還是要急送殿下,請殿下定奪。”
“末將以為殿下之意非在招攬蘇利之水師,亦不會在條件上斤斤計較。”作為主力艦的艦長,又是講武堂出身,段智英已有資格參加軍議,但他還是在三位主官之後發言,以示尊敬,“只要蘇利舉義,我軍便可在廣州東面增添一個穩固的據點,既可牽制廣東清軍,又可增兵攻掠,與汝陽王殿下的大軍形成東西夾攻之勢。這是著眼於東征的大局,與此相比,答應蘇利的那些條件卻算不得什麼了。”
鄧耀等人愣怔了一下,細思之下便覺得段智英此話不無道理。在岷殿下的條件中,要蘇利讓出港口,恐怕不只是要艦船停泊,調兵登陸又有何不可?此次大舉用兵,既是名為東征,自然是以此目的為主,連南海艦隊的行動,不也是為東征服務嗎?
“嗯,有見地。”鄧耀率先笑著誇讚,“等補充休整完畢,我南海艦隊亦要出動,控制廣州之出海口,並相機進攻。單隻我艦隊,自然難以攻取廣州,然段艦長一語中的,確是為牽制清軍,全為東征之成功也。”
“大人謬讚,不過是屬下一愚之得。”段智英趕忙表示謙遜。
“你也不必過謙。”陳上川也不掩讚賞之色,段智英是他的屬下,且是在他的艦上成長起來的,關係非同一般,“分清主次,這很重要。我們水師確應配合東征,否則殿下為何要命汝陽王殿下為主帥?若是我南海艦隊倚此大勝,便自行其事,豈不犯下大錯?”
“殿下想得周到啊!”楊彥迪有些恍然地說道:“初時作戰怕我等有掣肘,又因汝陽王不習海戰,是以未明確水師歸誰節制。如今已獲大勝,便要配合行動,以汝陽王為主,以東征為要了。”
“正是如此啊!”鄧耀終於也明白過來,一拍大腿,說道:“原以為殿下要水陸兩軍勤通聲息,是為便於配合,實則另有深意。汝陽王殿下現應已得知我軍勝券在握,所派信使持殿下諭令定然已在途中。”
“那——”陳上川猶豫了一下,將詢問的目光望向鄧耀。
鄧耀沉吟了一下,擺了擺手,說道:“勝才自可率攻擊艦隊出發,我軍實力大增,汝陽王殿下若有調遣,自是應付得來。”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相似的攻擊路線
事實上,東征的關鍵確是在海上。有了制海權,戰爭的主動權便掌握在明軍手中。但也在如鄧耀等將領所想,海軍是為陸軍服務的,是配合作戰。如果海軍敗了,陸上戰爭可能會艱難,可能會戰果有限;而要是陸軍敗了,那便是毫無所得,甚至會被清軍逼近滇省。
目前的形勢下,雖然吳三桂、孫延齡等都心存觀望,可若明軍露出敗象,他們的態度就不好說了。
而東征戰役打到現在,明軍的行動策略似乎已經很明朗,採取的攻擊路線與永曆八年李定國二攻廣東時相差無幾。南寧、靈山、廉州府、高州,如果進展順利,勢必又將重演一場新會攻防戰。隨著明軍水師的大勝,這種可能性正變得越來越大。
西元1661年(順治十八年,永曆十五年)九月二十三,東征明軍攻破廉州府(今廣西合浦);九月二十五,大軍攻入雷州府,先後佔領遂溪、廉江。而此時,尚可喜所派的一部援軍由總兵由雲龍、參將吳進忠率領,進入高州,阻擋明軍向東的繼續進攻。
十月初一,汝陽王馬寶親至前線,命令先穩固對清軍對峙的陣線,然後分兵一部向南攻取雷州,以解除後方威脅。
這是很穩健的指揮,但看似也給了尚可喜繼續調兵遣將的時間,其實,馬寶不急攻高州,一來是雷州未靖,二來則是等待水師配合行動的展開。初期的攻勢很順,這是由於尚可喜不肯蹈孔有德分兵鎮守導致滅亡的覆轍,將藩兵主力集中於廣州,其他各府、州則由戰鬥力不強的綠營兵駐守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