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越接近廣州,敵軍的戰鬥力越強,越要謹慎。而且從歷史上的戰例來看。尚可喜所部應該是防守強於進攻,在肇慶、新會兩次戰役中,都是防守反擊型的打法。也確實是挫敗了晉王李定國的進攻。
當然,失敗有很多因素。包括李定國突然生病、心慈手軟,鄭成功私心自用等等。但仔細分析之後,依然能看出尚可喜的一些特點。如果說三藩中最早有了保留實力念頭的,便當屬尚可喜無疑。
肇慶之役時,尚可喜便一個勁兒地向清廷請求援軍;到了新會之役,尚可喜更是耽驚受怕,向清廷訴苦。說部下兵卒僅二千五百名,加上綠營兵也不過二萬之眾。“各處征戰不無損傷,難以招募,頂補率皆南人。皆遊蕩之輩,俱非經戰之輩。連年西賊(指李定**)鴟張,兼土寇四處竊發,兵力多不可恃”。並請求清廷抽調滿蒙兵員來廣東助戰。
即便新會危在旦夕之際,尚可喜依然不敢統兵從廣州來援。而是頓兵於三水,等待清廷所遣滿蒙軍隊到達後,方敢前往新會解圍。從這些分析中便不難得出尚可喜所部的實力確實大不如以往,最主要的便是連番征戰之後,“經戰之輩”已是不多的判斷。
“死守。守死。”汝陽王馬寶反覆唸叨著,眼中慢慢射出了精光。
經歷過滇省反擊戰的將領都知道當時獲勝的關鍵,那便是使用了非常有效且快速的破城戰術。正因為如此,才大出了吳三桂的意料,在時間上使清軍增援不及,在戰鬥中使守城之敵如甕中之鱉。
現在的情形有些類似,尚可喜依然是前兩次的做法,也就是在開始並不把主力全部壓上。或者是想憑堅城先挫敵銳氣,或者是在等援軍,反正,他還是表現出了怯於野戰的特點。
但尚可喜不知道,肇慶和新會兩次戰役時,明軍都有東西夾攻的可能,只是鄭軍拖延不至,才沒有成功。現在呢,雖然沒有鄭軍,但海戰大勝,以及蘇利即將的舉義,東西夾擊的可能是存在的,只是需要時間才能看出來。
“尚逆想拖延時間,以疲憊我軍,卻是愚不可及,自取滅亡。”吳三省冷笑著說道:“待到蘇利起事,水師展開行動,清軍左右支拙,更不敢隨意調動,正好讓我軍個個擊破,使其所恃堅城變成墳墓。”
“殿下應該便是此意。”馬寶點了點頭,說道:“在滇省時便是動若雷霆,取永昌,克下關,收復大理,吳逆措手不及,由此陷入被動。”
事實上,雖然水師獲得大勝,但真正的牽制作用還沒有得到發揮。尚可喜以為拖延時間對自己有利,卻不知道事情恰恰相反。而且,明軍的後續手段還不只於此,由滇省又增援了一萬多軍隊,而東征以來招募的新兵則被調回補缺。一來一去,東征的兵力總數未變,但老兵換新兵,戰鬥力卻得到了提升。
朱永興看得很清楚,只要東征獲勝,吳三桂便不大敢有異動,滇省便不會有什麼危險。
“只是水師陸戰隊的力量似乎有些單薄,若是蘇利舉義之後只固守原地,恐怕牽制不夠。”吳三省對五千陸戰隊能否攻城掠地,實現對陸軍的配合,感到有些擔憂。
馬寶淡淡一笑,說道:“陸戰隊不夠,我軍亦可調兵,乘船由海路抄襲敵後。如今所慮者應是敵之援軍,最有可能的便是福建耿逆。”
“可惜鄭家——”吳三省苦笑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鄭軍如果有所行動,牽制福建的耿精忠,那尚可喜就極有可能孤立無援,遭到明軍的沉重打擊。現在呢,則有了些變數。
儘管朱永興的總參謀部並未把光復廣州作為此次東征的死任務,但東征的將領卻把此當作目標。特別是馬寶等高階將領,有這樣一個可能超越晉王李定國的機會,自然是不想放過。
“雷州一下,我軍便進攻高州。”馬寶的目光從地圖上高州的位置向前移動,在新會停留了片刻,最後注視在廣州。雖然目前拖延時間對明軍有利,但過猶不及,在敵人援軍到來之前,一定要行動迅速,攻擊兇猛,使尚可喜象吳三桂一樣出乎意料,措手不及。
。……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相似而不相同
歷史存在相似,但卻不會完完全全的重演。東征固然採取了與晉王李定國二攻廣東時相似的路線,但在作戰策略上卻有很大的不同。
首先,攻擊的速度不是很快,只是在水師獲勝後,才有了些許加速推進;其次是儘量不分兵,對北部的梧州、肇慶暫時置之不理,始終保持著鋒銳的兵力優勢;最後一點或許能在某些方面說明上述作戰策略的依據,那就是彈藥物資補給大部分靠海運,由於戰線拉長被切斷糧道的危險大大減少。
事實上,充分發揮水師及海運的優勢,使東征戰役事半功倍,戰局也發生著令人目瞪口呆的急劇變化。
九月二十八,清朝海豐縣令阮士鵬氣急敗壞地派兵攻打阻撓遷界的蘇利,蘇利率兵抵抗,把阮士鵬的清兵打得落花流水,並趁勢攻進縣城,殺阮士鵬,舉義反清。
九月三十,在清朝雷州總兵李常榮以城歸降的同一天,新晉靖海侯鄧耀率領所部水師突入西江,攻佔江門(今江門市),一舉控制了廣州地區的出海口,十月初二,新晉凌海伯陳上川率艦船五十餘艘,突入珠江口。此時,沙角、大角、虎門等炮臺只具雛形,縱有火炮,也數量不多、效能不佳。艦隊溯江而上,摧毀沿江的虛弱抵抗,直逼廣州,併發炮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