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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霸派出的信使正在路上縱馬飛馳時,朱永興已經得到了鄭家內亂的情報。鄭泰被殺,其弟和其子帶領金門官兵和家屬乘船出逃。雖然還不知道鄭鳴峻和鄭纘緒等人具體逃到了何處,但卻有九成可能是投奔朝廷。
“還真是殺伐果決,雷厲風行啊!”朱永興有些嘲諷,“鄭經是不是過高估計了自己的權威,低估了鄭泰的影響?”
“這個——”葉虎也是頗為鄙視,斟酌了下字眼,說道:“估計就是急躁寡謀的性子,或者是疑心太重,等不得了。”
朱永興搖了搖頭,即便要統一事權,也不能這樣草率吧?弄得兵將寒心,實力大損,他就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真是——揣摸不透啊!
“殿下——”葉虎呈上了另一份情報,表情有些怪異,“吳之榮被殺了,卻不是情報局動的手,這是屬下的失職。”
“死了就好,管他是誰幹的。”朱永興起初並不以為意,隨便地閱讀情報,眼睛卻睜大了,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望著葉虎道:“清廷怎會如此?”
“屬下估計是洪承疇這個老漢奸獻的計策。”葉虎猜測著說道:“他在湖廣時便用過這招,以收攏湖廣士紳之心。”
歸安知縣吳之榮欲謀大功,以莊氏所刊《明史》告發官府。先至杭州將軍處,因為牽連杭州將軍的幕客程維藩、巡撫朱昌祚、督學胡尚衡,並歸安、烏程兩學官等,於是被聯手壓制。而莊氏重賄眾人,並刪改原書有關的問題字句,重新刊行。吳之榮此計不成,即另購得初版告上京師。情報局追殺不及,事終聞於清廷,遂而案發。
但令朱永興大跌眼鏡的是,清廷的處理竟與歷史大相徑庭。告密者吳之榮被罷官流放。莊家被罰以鉅款。其餘涉及《明史》者不予追究。
而葉虎所懷疑的洪承疇,在長沙幕府時便有過類似的舉動。當時。原南明長沙府役潘正先出首告密時,以陶汝鼐為首的二十多人被捕,受此案牽連的湖南各地人士多達百餘人(或說三百多人)。
在湖南的很多清朝官員堅持“不可不重處以靖根誅”的情況下,洪承疇卻一反原任地方官的政策。也改變了清廷過去處理類似復明大案的常態,對此案進行了出人意料的處理。因抗清活動而暴露的湖南士紳被全部無罪釋放,而將告密者潘正先卻被斬首。
“收買人心,卻也是形勢使然。”朱永興聽了葉虎的講述,一語雙關地冷笑,這番評論既是對洪承疇,又是對現在清廷對《明史》案的處置。
洪承疇初組長沙幕府時。對西南明軍採取的戰略守勢,而湖廣士紳則多傾向於明廷。洪承疇特別處理陶汝鼐案件,並非是他個人仁慈或一時心血來潮,而是由當時的形勢決定的。也只有縮小打擊面。才能極力爭取各方支援力量。
透過這個機會,洪承疇迅速改變了對清軍十分不利的微妙形勢,取得了穩定局勢、爭取民心的主動權,這才是此案特殊處理的奧妙所在。而清廷當時對此並無異議,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清廷戰略收縮的力度和後勁。
現在的形勢與當時有很大的相似之處,江浙處於明軍攻擊之下,民心動搖,極不利於清廷。若在此時再興大獄,怕是雪上加霜,更激起民眾反抗之心。
“此番倒是輕視了清廷。”朱永興自失地一笑,說道:“清廷倒也不盡是無能之輩,對形勢的變化也算敏感。”
“如此處理也是清廷心虛膽怯的表現,想盡量穩定士民之心,以便與我軍作戰。可見清軍在江浙已感吃力,不敢再逞淫威。”葉虎也是這樣的判斷,對江南形勢表示著樂觀。
“不知那幫得蒙大赦計程車子文人會有如何反應?”朱永興若有所思,半晌後釋然一笑,說道:“現今之形勢,他們已經無關大局,倒是整編來投的鄭家兵將乃當務之急。經此一亂,鄭經實力大損,已不敢輕動,而我水師實力更為強橫,可進行更積極猛烈的攻勢……”
房門被敲響,得到朱永興允許後,機要室文書匆匆走進,喜色難掩地呈上急報。
朱永興一目十行地瀏覽完急報,笑得暢快,“江西大勝,魏君重幹得漂亮,發諭令嘉獎。嗯,剛升了少將,軍銜是暫不宜再加,便賞別的吧!“……
永曆十六年(康熙元年)十月初六,由浙江衢州出動的清軍參贊軍務護軍統領桑遏、副都統席布率領援軍一萬五千抵達橫峰地區,與固守此地的徵朔軍一部展開激戰。
而佯向昌都(現景德鎮)推進的徵朔軍調兵一部急速南下助戰,秘密駐於閩省浦城的滅朔軍第一師則突然出動,迅猛無比地攻入江西,輕取廣豐,再克廣信(今上饒),切斷了桑遏、席布所率清軍的後路。
十月十一,明軍發起了總攻,兩師夾擊,殺聲震天。被困於上饒、橫峰之間的清軍大敗,幾近全軍覆沒。副都統席布沒於陣中,參贊軍務護軍統領桑遏只率數騎得脫。
明軍趁勝而進,克復玉山、常山,殺入浙江作進逼衢州之勢。浙江清軍緊急調兵增援衢州,明軍卻於攻克常山縣後突然南下,攻克江山縣,抄襲仙霞關。
十月十七,魏君重指揮第一師在炮火掩護下,從背後進攻閩浙要衝仙霞關。被切斷退路的仙霞關守軍軍心已亂,在明軍的猛烈攻擊下只抵抗了兩個時辰,便在總兵官祖宏勳率領下,棄械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