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李嗣興停頓的空當,陳國公吳子聖解釋了攻掠方向改變的理由,“攻掠湖南,是逼迫、促使吳部作出抉擇。若還執迷不悟。滇省、桂省,再加上湖南的我軍,便要攻入貴州,徹底解決他。吳部被滅。則我滇省、桂省大軍便可騰出手腳,加入戰團。”
“岷殿下正是此意。”李嗣興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絲笑意,說道:“若我軍在湖南能獲大勝,吳三桂多半會舉旗易幟。他的兒子捏在咱們手裡,清廷又猜忌懷疑,他的腦袋不出問題的話,豈能再替清廷賣命?就算他老得昏聵,他的部將也要為自己的前途和身家考慮吧?”
“吳三桂這老混蛋,當初打得咱們好慘。”總兵趙得勝暢快地笑了起來,說道:“沒想到也有今日哈,裡外不是人哪!其實,留著他這麼長時間,也是殿下開恩,若還不知好歹,就讓他和尚、耿二逆一樣,身死族滅。”
“若滅了吳三桂,靖朔軍、殄朔軍、滅朔軍,再加上咱們徵朔軍,十幾萬大軍齊出,縱橫馳騁,誰能抵擋?”總兵陳盛摩拳擦掌,“大江以南可定,然後揮師北伐……”
李嗣興與吳子聖相視一笑,形勢確實很樂觀,怪不了眾將都振奮激動。原來預計要征戰一番才能奠定最後勝局,如果吳三桂反正,則湖廣旦夕可下。與討朔軍會合後,大軍沿江東下,光復南京,則大江以南盡為明軍所有。而斷了南方錢糧賦稅的清廷在北方能支撐幾時?亡無日矣!
“兵貴神速。”李嗣興拍了拍桌案,大聲說道:“韃虜正在向南方調兵遣將,不趁敵援軍未至時大舉行動,更待何時?各部將領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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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應熊,殿下要我問你,身為漢人,今入明地,是幡然醒悟、反正投誠,還是為韃虜盡忠,身死亦留罵名?”段琬兒面目肅然,清脆聲音在廳中迴盪。
明朝女官冠服制與宋同,紫色、團領、窄袖、遍刺折枝小葵花、以金圈之;又有珠絡縫金帶紅裙,弓樣鞋上刺小金花,烏紗帽飾以花,帽額綴團珠,結珠鬢梳,垂珠耳飾。如此裝束,配上段琬兒的如花美貌,更是一番別樣的風致。
這女官,穿得好看,長得也好看!立在廳側的李英梅偷眼看著,掩飾不住羨慕的神情。
“罪人,罪人願,願反正投誠,求殿下開恩,饒恕罪人一家不死。”吳應熊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下頭去。
段琬兒點了點頭,又轉向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的“建寧公主”,開口說道:“殿下去你偽朝封號,便暫以建寧稱之。殿下要我問你,我們漢人講究出嫁從夫,講究白頭偕老,不知你蒙古察哈爾部是否也有此類習俗?”
建寧停頓了一下,頭也沒抬,伏在地上小聲說道:“出嫁時,我們蒙古人唱薦骨禮儀歌,父母也教導姑娘到婆家後要好好過日子,要尊敬丈夫,要忠貞不渝。”
“雖然與漢人不盡相同,但意思卻是一樣的。”段琬兒輕輕吐出了一口氣,臉上浮起笑意,向旁站了站,躬身向一名官員施禮,“趙大人,我問完了,下面該您了。”
趙正鑄含笑點了點頭,面色一正,當中站直,取出旨意,高聲道:“吳應熊,並妻吳氏建寧接旨……”
還當官兒?這女韃子也封了,是唱戲中的誥命呢?李英梅滿心的不爽,暗罵岷殿下一點也不英明,簡直是個糊塗蛋。
方光琛在一旁捋須微笑。暗贊不已。吳應熊得到優待是沒有疑問的,這滿人公主卻是安排得巧妙,以夫而榮,去了其清朝公主封號。代之明朝誥命。這不僅有貶低之意,更有其政治作用。
“吳大人請起吧。還有恭人吳氏。”趙正鑄宣讀完旨意,臉色一變,笑得十分親切,伸手相攙。段琬兒則走上一步,將驚疑不定的吳氏建寧扶起。
“殿下洪恩,已為吳大人在廣州安排好府宅,儘可前往放心居住,從此闔家安樂。”趙正鑄把著吳應熊的胳膊,笑道:“殿下有言:秦檜,千古大奸。然其孫卻英勇抗金,為國捐軀。由此可見,以出身定生死大謬矣。不管乃父日後如何,吳應熊沒作過惡。吳氏建寧亦未有劣跡,若安穩度日,殿下可保汝全家無事,福延子孫。”
“多謝殿下洪恩。”吳應熊忙掙開趙正鑄,拉著吳氏建寧向西而跪,磕頭不止。
“吳大人,快請起。”趙正鑄再次攙扶,說道:“到了廣州,再面請加恩吧!”
“殿下怕你們擔驚受怕,特派我前來寬慰陪同。”段琬兒親熱地挽起吳氏建寧,笑道:“如今這心裡可是石頭落地了?放心好了,殿下仁厚,向來不降罪無惡之人,不殺婦孺。就算是非漢族,殿下也是一視同仁。如今在朝中,在軍中,其他民族的也是很多呢!”
“大人——”吳氏建寧對這突然表示的親近有些手足無措,訥訥地不知說什麼好。
“什麼大人啊,我小你好多,就叫我妹子好了。”段琬兒笑著對兩個侍女招手,“快來帶恭人下去換上誥命服飾,這麼漂亮的人兒,怎麼能不穿得光彩照人。”
兩個侍女扶著吳氏建寧下去換衣,段琬兒向一名緊身箭袖的英武女子點了點頭,這句女護衛邁步跟了過去。
歷史上建寧是順治的妹妹,康熙的姑母。是皇太極之第十四女。其母為皇太極庶妃察哈爾部蒙古奇壘氏。初號和碩公主,後晉封為和碩長公主,後又被封為和碩建寧長公主,後改為和碩恪純長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