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650頁 傳孤諭令(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4

“傳孤諭令,滇、粵、桂三省物資可多走湘灕水道,直到長沙。”

湘江自分水塘以下無急灘,水深常在一米半以上,可通民船。秦始皇帝三十三年(西元前214年)派史祿在今興安開鑿靈渠,將三成的湘水引入灕江,溝通長江水系與珠江水系,自此該江成為中原與嶺南經濟、軍事、文化交流的水運要道。而走水路以船運輸物資,顯然是更快捷,能更好地滿足前線所需。

一番佈置下去,明軍的戰略重心算是轉到了荊嶽。按照估算,清軍調兵遣將,加強荊州佈防,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即便有輕騎星夜赴援,也不可能太多。明軍控遏嶽州,等於切斷了長江下游清軍沿江支援的通路,而鄖陽、襄陽又在討朔軍手中,清軍只能從武昌走陸路,或沿漢水至潛江或沙陽後轉陸而行。

如果清軍傾武昌之兵增援荊州,明軍也不一定非要強攻而下。只留部分水師和部分陸軍便可牽制住荊州清軍,明軍可以順江而下,轉攻武昌,或集兵東進,攻擊贛省首府南昌,再北上九江,迅速壓縮對清軍的大包圍。

沿江而戰,水師為重。有長江水師助陣,明軍自可靈活用兵,水陸齊進,更添威勢和勝算。而“三藩之亂”時,吳軍在荊嶽對峙的初期,在水師力量上是佔優勢的,只是延宕時日,坐視清軍在荊州建立起大本營,並大造舟師,逐漸喪失了水面上的主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威懾重慶,王旗所至

現在,明軍水師更盛,只要彈藥物資供應充足,便是一支舉足輕重的力量。既可封鎖江面,使清軍難以渡江南攻,又可以登陸配合陸軍行軍,船上的火炮更可以為陸軍提供強大的火力支援。

舒服地向椅中一靠,朱永興愜意地長出了一口氣,戰爭打到這個程度,明軍已經完全掌握了戰略主動,清軍處處撲火,兵馬調來調去,卻已經難挽敗勢。而且,荊州固然重要,但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如果能夠善加利用的話……

“殿下。”段琬兒一身女官盛服,出現在臨時參謀部的門口,躬身施禮道:“縉紳諸生已聚文廟,不知殿下可有時間?”

朱永興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向著參謀們交代了幾句,對段琬兒說道:“待孤更衣,然後便去謁文廟。”

“是,屬下侍奉殿下更衣。”段琬兒躬身再禮。

謁文廟,坐明倫堂,在當時是招攬士紳的不二法門。湖南經過三次反覆,社會上仍然瀰漫濃厚的反清風氣,這與湖廣士紳中遺民風氣盛及一時,抗拒心理依然嚴重有關。

洪承疇在長沙幕府時期,便以士紳為突破口,進行了相當有效的招撫策略。很多士紳消極避世,不再參加抗清活動;也有很多人進入幕府,承擔各種戰略任務,不僅直接削弱、瓦解了抗清武裝的有機組成力量,還以他們身體力行作為社會上普通民眾的觀瞻馬首,打擊了抗清武裝賴以生存的群眾基礎。

朱永興做出姿態,在湘潭、長沙、嶽州拜謁文廟,便是在湖南重拾人心,使統治勢力能夠深入湖南。而且,湖南士紳中有不少人還與目前尚屬清軍的湖廣綠營兵將有關係,爭取到他們,也可以起到瓦解、分化、爭取湖廣綠營兵將的作用。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朱永興這樣做的效果是不錯的。在長沙。明軍的嚴整軍紀受到百姓廣泛歡迎,士大夫更以重睹漢官威儀為盛事。後來史書有載:“王入長沙,謁文廟,坐明倫堂。博士諸生儒冠潔服,不期而會得數百人。薦紳執事,威儀稱盛。”

朱永興頭戴馬鬃瓦楞帽,身著純絹大袖袍,腰繫黃絲帶,衣著樸素而頗講究,被士紳交口稱讚“舉止有度”,“皇家風範”。而朱永興卻覺得還是那身金黃色的盔甲更醒目,更讓人心生敬畏。

馬車緩緩而行,朱永興正襟危坐。頗覺束縛。剛伸手要解帶子,段琬兒已經伸手溫言制止。

“殿下勿動,這樣才顯得英氣勃勃,不失皇家風度。”

“孤倒覺得一身戎裝才是威風凜凜,雖然重了些。卻是不捨得脫,哪象這身。”朱永興無奈地擺正了姿勢。

“場合不同,謁文廟又不是檢閱兵將。”段琬兒抿嘴笑著,伸手將腰間的黃帶子鬆了鬆,“這樣感覺可好?”

“嗯,舒服些了。”朱永興拍了拍段琬兒的小手,說道:“你嘴上不說。孤也知道你惦記著兄弟。嗯,如無意外,在松滋應該能見到。”

段琬兒點了點頭,感激地看了朱永興一眼。她是個懂事兒的女人,心中惦念,卻從來不在朱永興面前說起。雖然她和朱永興的關係並不是上司與屬下那麼簡單。可她知道輕重,知道不能恃寵而驕,知道自己的本分,知道弟弟建功立業、要做大丈夫的心思。

“你也不要老是把智英看成小孩子,大男人嘛。在這樣風雲激盪的年代,正是施展的時候。”朱永興笑著調侃道:“你擔心惦記,他呢,在外面沒有了約束,不知有多快活呢?”

“是啊,翅膀硬了,還能不讓他飛?”段琬兒無奈地嘆了口氣,“可誰讓我是他姐呢!嗯,這次見著了,得催催他成親的事情。”

……

陽光射散了籠罩在江面上的輕煙樣的薄霧,兩岸的山峰,也露出了本來的顏色江水在山峽的緊束中奔流而下,不時地現出一個個的小漩渦。

戰船微微一晃,又趨為平穩,段智英在舵樓上卻是紋絲不動,舉著望遠鏡眺望著銅鑼峽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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