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水師與夔東諸軍會合後,稍事休整便溯江而上,直指重慶。一場戰鬥下來,清軍的重慶水師大敗,殘餘艦隻逃入嘉陵江,從而使重慶清軍基本喪失了對夔東基地的威脅。
之後長江水師分為兩部,一部繼續監視牽制重慶,一部則配合討朔軍作戰。而監視重慶的分艦隊便由段智英率領,在重慶至奉節的江面上來回巡弋警戒。
永曆十二年,順治十五年(1658年)七月,十二月,夔東十三家為牽制清軍南下雲貴,曾兩次圍攻重慶。第一次因為兵力不足,被率領主力回防重慶的吳三桂擊敗;第二次則因為仁壽侯譚詣刺殺涪侯譚文,率部降清,導致戰役全域性逆轉。
儘管夔東十三家兩次攻擊重慶失利,但重慶清軍並沒有太大的優勢,而清廷用兵的主攻方向始終被西南崛起的明軍所牽制,無論是在兵員,還是在物資上,都不可能給予重慶以支援。
而對清廷來說,走甘陝,經保寧,來保障對重慶的補給本身便是個沉重的負擔。如果重慶駐紮的軍隊不是現在的兩、三萬兵馬而是十萬大軍的話,那麼清廷的積蓄就會在這裡被大量地消耗,無法在其他戰線上與明軍作戰。
所以,重慶的清軍沒有多餘的糧餉,既不能對夔東十三家展開戰略進攻,也無法跨越荒蕪的地區,抵擋緩緩逼來的川中明軍。加上無法抵擋長江水師的大艦重炮,重慶清軍反倒要擔心被切斷嘉陵江水道,糧餉被徹底截斷。而吳軍於黔省反正後,重慶清軍又面臨著明軍由遵義、桐梓來攻的威脅,形勢進一步惡化。
明軍艦隊溯流而上,緩速而堅定地接近了重慶,四川巡撫高明瞻帶領文武官員登上城樓,緊張地望著開來的明軍艦隊。
“看敵軍的艦隊數量,肯定載兵不多——”高明瞻捻著鬍鬚,煞有介事地分析道:“這次又是前來威嚇。不是來進攻我們的……”
“巡撫大人高見。”
“大人一語中的,敵人只仗水上優勢,哪敢登陸進攻?”
一片奉承聲中,大家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面色也舒緩下來。自擊敗重慶水師後,明軍艦隊便經常來往巡航,估計是不想讓重慶再建水師,以便一直保持水上的優勢。
只是這一次,明軍船隻在金湯門城樓的視野範圍內落錨了,重慶諸官員立時噤聲。
重慶的城樓在明軍的長炮射程之內,但長江水師為了節省彈藥,一直沒有進行這種無謂的轟擊。但這次——
火光一個個閃亮,騰起了團團白煙,明軍艦隊以一次威猛的齊射掀開了震懾重慶的帷幕。
“開炮了——”一個清軍將領瞪著江面。傻傻地嘀咕了一句。
站在城樓的重慶官將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等聽到震耳欲聾的炮聲時,炮彈已經呼呼地砸了下來。
到處都是巨響,到處都是煙塵,城樓上磚瓦亂飛。周圍碎石迸飛,慘叫和哀嚎全都被淹沒其中。
炮火停止了,但混亂卻還在持續,城上城下,清兵驚慌地喊叫著,四處亂跑。侍衛親兵趕忙衝上城樓,在一片瓦礫中搶救著各位官將。
炮轟雖然威猛。可那個時代的準確率不敢恭維,幾十顆實心炮彈雖然都是瞄準著城樓,但只有四分之一命中目標,其餘的不是打在城牆上,便是飛進了城內。
城樓被炸得悽慘,但卻並未全部坍塌。這使得不少官將得以倖存,巡撫高明瞻便是其中之一。
這位重慶的最高長官被親兵搶救出來,官帽沒了,額頭上鮮血直流,身上滿是土塵。臉上更是沒有血色,目光呆滯,嘴唇哆嗦,連話都說不出來。
驀然間,江面上又是連聲的雷霆響起,重新裝填的火炮又是一輪轟擊。高明瞻身子一顫,嘴裡發出不知什麼意思的怪聲,拼命向前跑,可腿腳不聽使喚,差點摔倒。虧了有親兵扶持,趕忙連架帶攙,將高明瞻帶至安全地帶。
轟的一聲,城樓終於倒塌了下來,木料、磚瓦成了一堆廢墟,騰起了濃重的煙塵,將城門都籠罩起來,什麼也看不清楚。
“起錨,返航!”段智英放下了望遠鏡,經此震懾,應該可以放心東下,參加荊州戰役了。
明軍艦隊已經駛離了很長時間,重慶清軍才從混亂中恢復過來。高明瞻頭纏白布,失魂落魄地坐在椅中,聽著同樣大難不死的官員武將在訴苦哀求爭吵。
“大人,重慶守之無益,應上奏朝廷,退至保寧。”
“大人,應上奏朝廷,速派援兵。”
“派援兵,派多少援兵?這不是援兵的問題了,而取決於水師,大量的戰船,能與敵軍抗衡,同時還需要湖廣的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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