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653頁 荊州在望遠鏡的視野中逐漸清晰(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4

荊州在望遠鏡的視野中逐漸清晰,該城南門外五里即是長江,一道大堤擋住了滔滔江水,保護著這個地勢低窪的古城。

“荊州最怕決堤,如決江水則荊州清軍盡為魚鱉,但是——”朱永興證實了自己的判斷,放下望遠鏡嘆息道:“我們是王師啊!”

荊州為防江水灌城,在東、南、西三面皆築有長堤。因此,它是最怕決堤放水的。而清軍以此為大本營,實在是和當年的康小三一樣蠢,看著地圖瞎指揮,只不過吳三桂更笨,以致讓康小三僥倖獲勝。

歷史上的吳三桂尚且顧慮到該城十數萬生靈,不忍心決堤,水淹清軍,殃及百姓,而拒絕了屬下“決荊州大堤,必破荊州”的建議,朱永興自然也不敢因此而背上千古罵名。

巡查荊州,朱永興自然是乘坐長江水師總指揮陳上川的旗艦,船大且炮多,是長江水師中最威猛、安全的戰艦。此時在艦上的還有荊國公王光興、臨國公李來亨、宜都侯塔天寶等人。

聽到朱永興自言自語地說到水淹荊州,眾人都不敢接話,等朱永興說到王師,不可決堤的話,興平侯黨守素剛張了張嘴,馬騰雲便伸肘碰了他一下,對他輕輕搖頭。

說到水攻,評書上津津樂道的是關羽水淹七軍,而李自成水淹開封則是一場人間悲劇。作為大順軍餘部。他們豈能不知道此事。對於朱永興話中的含意,他們揣摸不透,哪敢隨便答腔。

朱永興觀察了片刻,又詢問了艦上炮手。在江上是否能炮轟荊州,得到答覆後才下令艦船返航。

棄船登岸,朱永興才正式宴請夔東的諸位將領。作為朝廷所賜封的夔東的首領,鄭王劉體純正和郝搖旗在竹谿、竹山一帶阻擊甘陝清軍,現在前來會合攻打荊州的便以臨國公李來亨為首。

“沒想到形勢變化如此之快,孤原來以為要見到諸位,還需要不短的時日呢!”朱永興換上了便裝,笑得也很隨和,“來,這第一杯是感謝諸位矢志抗清。牽制了大量清軍,為中興大業做出了巨大貢獻。”

“謝殿下誇獎,末將等實不敢當。”李來亨趕忙代表眾人舉杯謙讓。

“沒什麼不敢當的,功勞擺在那裡,大家都看得見嘛!”朱永興輕輕抿了一小口。然後放下酒杯,說道:“當年清軍大舉進攻西南時,諸位為朝廷解危,進攻重慶以牽制清軍。孤從這件事上便看出諸位是顧全大局,是忠於朝廷,堅決抗清的。”

李來亨等人聽到朱永興提起此事,臉上神情專注。心中卻實是歡喜。

以原大順軍為主體的這支重要的抗清武裝在南明朝廷內幾乎一直遭到歧視和排擠,早在隆武時期何騰蛟、章曠等人控制著湖南全境時,就在駐地糧餉上對其多方進行刁難,後來在永曆朝廷內又受到瞿式耜、陳邦傅、李元胤等人的傾軋。孫可望掌權時,也從來沒有對其提供後勤支援。

與此相比,朱永興算是很慷慨。很公平的了。如今又以讚賞口吻說到舊事,顯然更顯得親切熱情。

“驅除韃虜,恢復華夏,這是孤早已提出的目標,便是所謂的中興大業。”朱永興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能有今日形勢,皆賴眾軍精誠團結,號令統一,能夠協同配合作戰。如果內部紛爭,各自私心為重,又豈有如今之局面?”

“殿下所言極是。”李來亨見朱永興的目光掃過來,拱手答道:“力分則勢弱,一盤散沙自然是無法與韃虜抗衡的。”

朱永興含笑點頭,伸手挨個指點評價,“荊國公王光興,當日鄖陽一舉,至今淚滴九原。既是與滿清不共戴天,且識大義,將地方治權交與朝廷,將自家軍隊編入明軍。”

“末將也是有私心,後見殿下真誠,方醒悟過來,還請殿下勿罪。”王光興心中暗喜,卻是態度恭謹。

“歧侯賀珍,於漢中反清,攻鳳翔,後又聯合各抗清隊伍進攻西安,一時聲勢大盛。聽說反清之因乃是滿清陝西總督孟喬芳陰行解散之故,不知確不確實?”朱永興笑著望向賀珍,“那現在呢,孤提出軍制改革,組建討朔軍,你又是怎麼想的?”

這樣問,便是直言不諱了。賀珍原是明將,後投大順軍,之後又投清廷,可謂是三易其主,且現在的軍制改革又與當時被逼反的情形差不多,朱永興問出這話,賀珍不由得心中一凜。

“回殿下,末將豎旗反清一是孟喬芳猜忌,二來更是心向大明,恨滿清之暴虐。”賀珍小心翼翼地說道:“至於軍制改革,乃是朝廷統一事權之舉。自古軍政分離,也是常理。”

“有些言不由衷啊!”朱永興笑著擺了擺手,制止了賀珍的辯解,又伸手指著黨守素,說道:“興平侯黨守素,當年孔、尚、耿三逆兵進攻廣東和湘桂時,汝曾隨故列侯高必正率精銳兵馬到行在朝見聖上,提出兩項重要建議,其中一條是改變勳鎮割據的局面,財政收入和官員任命都應該由朝廷統一安排,以便集中有限的財力、兵力救亡圖存。孤沒記錯吧?”

“回殿下,確有此事。”黨守素遲疑了一下,說道:“故列侯與末將見掌握兵權的大臣們一味擁兵據地自重,以鄰為壑,沒有全域性打算。而當時形勢危急,故有此建議。”

“時過境遷,汝現在如何想?”朱永興輕輕一彈酒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說道:“當時的忠貞營屢受刁難,缺糧少餉,處境困難。現在呢。夔東雖窮困荒僻,卻比當時情形強上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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