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說得是。”劉國軒隨聲附和道:“留之無用,還要耗費錢糧,讓他們都滾蛋。”
“呂宋?”鄭經沉吟著難作決定,而是用目光掃視著眾人。
“大王,呂宋暫不可攻。”劉國軒搖了搖頭,說道:“一是糧餉不足,二是要提防颱灣空虛,被他人趁虛而入啊!”
馮錫範立刻表示贊同,“這是朝廷驅虎吞狼之計,待我軍與西人打得兩敗俱傷,他們便能收漁人之利。”
陳永華暗自嘆了口氣,這鄭經處處學乃父,卻沒學到其父的雄才大略。收復臺灣時,眾將多反對,先王卻能力排眾議,獨斷於心。
“暫且不攻,卻也要多打探偵察。”鄭經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朝廷雖有此意,卻也需北伐之後,少說也要有兩三年時間。趁著這兩三年,咱們戮力同心,把這臺灣經營得鐵桶一般。說到底,無論是對朝廷,還是對西夷,皆是要靠實力才不會被人輕視的。”
……
放眼望去,是偉麗而寧靜的,碧藍無邊的海。在眼光所能及的遠處。與淡藍色的雲天相連。漣波反映著熔化的太陽,現出鱗比的火焰。小小的漣波在岸上金色的細沙上呢喃著,緩緩爬行。
自1609年(萬曆三十七年),薩摩藩藩主島津家久派遣樺山久高率船十五艘。領三千士兵侵略琉球,琉球王國淪為薩摩藩的傀儡政權已經快六十年了。但即便如此,也尚未改變中琉關係。據《明史》記載,萬曆十四年(1616),“日本有取雞籠山之謀(其地名臺灣)”,當時忍辱負重的尚寧王在國家殘破的情況下,依然不忘“遣使以聞”,通報中國防備日本侵略。
清朝入主中原後,琉球王遣使臣到清朝請求冊封。清順治帝封尚質王為琉球王,琉球成為清王朝的藩屬。但這只是名義上的事情,對琉球的實際地位並沒有什麼改變。琉球國依然是同時向表面上的清朝與實質的薩摩藩稱臣,朝貢貿易收入還是要被薩摩藩剝削。
南明崛起後,琉球先是透過商人,後是派出秘使。與南明政府進行接觸。沒想到朱永興答應得很是乾脆,承諾在數年內便會出兵驅逐倭人,幫琉球復國。
意外的驚喜之下,琉球開始秘密準備,除刺探倭人虛實外,還在硝磺的貿易中給予南明政府以極大的優惠。
終於復國了!琉球王子尚貞殷勤地陪著派駐琉球的明朝官員遊覽指點,特別是那霸。那裡將是明朝租借的港口,這是明軍幫助琉球復國的一個條件。
在幾千年裡,中國就是東亞精神文明的颱風眼。在琉球,充滿了中國式的花鳥畫。
風景非常秀麗,那些六角形的中國式寶塔和瓶形的印度式浮屠塔,雕樑畫棟的中國式亭臺樓閣、古塔、古碑、廟宇。還有參天松柏、野花盛開,花團錦簇,會給人以無窮的詩意。灰色的石灰岩奇峰異石,加上古樸的中式建築,可以說。琉球是一座放大的假山,一盆超級的盆景。如果蒙在雨簾和霧障中,更是猶如仙境。
而幫助琉球復國,明軍並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在琉球的倭兵不超過一千,且毫無防備。在琉球嚮導的引領下,明軍在南海岸的摩文仁漁村登陸。那裡的海岸巖壁峭立,其實並不適合登陸作戰。可也就是如此,明軍的登陸更具有隱蔽性,對倭兵的攻擊也更突然。
已經幾十年沒有經歷過戰爭的倭兵不僅措手不及,而且武備極差,更嚴重缺乏戰鬥經驗。只經過了三輪的火槍攢射,倭兵便潰敗逃竄,隨後便是被清剿殆盡。
“請問上官,貴軍能保留多少駐兵?”尚貞小心翼翼地問道:“倭人反覆無常,若敗而復返,不可不慮啊!”
“最多三千。”顧錫疇正在瞭望首裡,這座琉球的京城,按照中國的標準,只能算是江南的大鄉紳宅院,“連水師都算上,這是總共的駐軍。其實不在人數多少,只要有明軍在,前來進攻便是與皇明為敵,薩摩藩,乃至倭國,不會有這樣的膽量。”
“那些西夷——”尚貞有些疑慮…
此次幫助琉球復國,英國十分積極,也早就在關注此事。自島原之亂後,日本幕府對天主教恐懼異常,宗教迫害逐漸擴大為貿易限制。葡萄牙人首先遭到驅逐,然後是英國人,後來又嚴禁西班牙船隻來航。日本船隻除朱印狀外,還必須得到“老中奉書”才許出海,居住在外國的日本人也一律嚴禁歸國,歸即處死。
唯一例外的是荷蘭人,荷蘭東印度公司在日本設定了分公司,向幕府保證絕不傳播基督教,同時荷蘭商船一到日本,商館館長立刻向幕府提交《荷蘭風說書》,報告海外情況。
對此,英國人是耿耿於懷的,並對荷蘭能維持對倭貿易眼紅不已。明軍幫助琉球復國,英國人立刻看到了機會。在幾番商談後,南明政府對英國的條件感到滿意,便“勉為其難”地答應英國船隻可在琉球那霸港停泊,並在那霸設立商館。
這是重新打通對倭貿易的前奏,英國人付出了代價,卻也看得清楚,前景是非常樂觀的。所以,在這次軍事行動中,英國出動了三艘戰艦,共有一百六十餘門火炮。
“西夷只准派商人。卻不得有一兵駐紮。”顧錫疇解釋道:“貴國不必擔心,皇明對於西夷也是有防範之心的。”
目的與手段不可能同樣高尚,或者同樣卑鄙。幫助琉球復國,雖然不過是朱永興計劃中的一步。但對於始終懷著忐忑心情的琉球人來說,目前卻是極為幸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