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永曆立時斥責,“請辭尊號,退位歸藩,豈不是令新皇再無顧忌,可隨意處置?”
李崇實撲通跪倒,重重地叩頭,泣道:“老奴該死,請陛下恕罪。但老奴卻是一片忠心,難道非令新皇有所顧忌,方可保日後平安否?”
永曆一愣,嘴張成了o形,被這話一下子提醒了。是啊,要想日後平安,便要極力剖白自己再無爭位之心,也就是要讓新皇消除猜忌和疑慮。請辭尊號、退位歸藩不正是最好的辦法嗎?
馬太妃和皇后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輕輕頜首。李崇實此言聽似荒唐,大逆不道,卻正是保全自身的最佳之道。太上皇算個什麼,沾個皇字,便會令新皇不舒服。若是普通宗室,不犯錯的情況下,新皇想必不會濫行加罪?
……
第六十一章 以人換人,死戰到底
永曆回國的時間算是非常合適的,這也是由於朱永興的佈置,在他沒有穩‘操’大局的情況下,並沒有急於接駕的緣故。=哈=現在,這件事情對朱永興,對整個政局,對整個戰爭,幾乎沒有什麼影響。可以說,產生內‘亂’是不可能的,明朝的主要‘精’力依然集中在與滿清的最後較量上。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戰爭的比拼在全面、全方位的展開。前線是將士們在廝殺,後方則是無數民眾在支援。從陸地,到海上,物資和人員的運輸持續不斷,勝利的曙光正顯‘露’無遺。
戰爭形式的改變,以及前景的黯淡,清軍也越來越明顯地感覺到了。而這種感覺對於前線的將領則更加強烈。
槍聲密如爆豆,點點火光閃爍之後,便是大團大團的煙霧,使得視線模糊,但依然能看見不斷倒下的人馬,聽到哀嚎和慘叫。
梅勒額真哈喇眯起了眼睛,嗆鼻的硝煙味讓他很不舒服,戰鬥已經打了小半個時辰,結果更令他惱火和無奈。
按照明軍的編制,這是一個加強的總旗的兵力,五百多人,配備炮車三輛,輜重車三輛,作為前出的作戰單位,還負有偵察和預警的任務。現在,這個總旗被清軍騎兵突然包圍,總旗中配屬的幾十名騎兵發完警訊後,已經飛奔而去招喚大隊人馬,只剩下這幾百步兵在曠野中與清軍展開戰鬥。
而就是這幾百步兵,匆匆地圍繞一個小土丘展開了防禦陣形,用三‘門’佛朗機和幾百枝火槍,竟支援了這麼長時間,並給予了清軍以很大的殺傷。當然,明軍的傷亡也不小。但在哈喇看來,即便把這一小股明軍消滅,也是嚴重不成比例,根本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慘勝而已。
換而言之,哈喇絕不希望仗是這樣打的。他所率領的三千騎兵,應該是風捲殘雲般消滅所有孤立的劣勢敵人。並以機動優勢擾襲明軍,為大軍在河間重佈防線爭取時間的。如果戰鬥都是這樣進行,那將是他的失敗,因為三千騎兵實在是經不起幾次這樣的消耗。
“明軍是在以人換人?”哈喇轉向部將,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
部將也是驚訝不已,琢磨了一下,回答道:“這定是明軍‘精’銳,否則豈能死戰到底?”
哈喇沉默半晌,咬牙道:“那便盡殲這明軍‘精’銳。以寒敵人之膽。”
“轟!”的一聲,明軍突然推出佛朗機車炮,向著敵軍噴‘射’出死亡的霰彈,掃倒了一大片的敵人。
人馬的屍體橫陳枕籍,在明軍所佈置的防禦陣形外圍成了一個大圈,對後續騎兵的衝鋒攻擊造成了很大的阻礙。而明軍也傷亡過半,陣形不斷收縮,但還是在小土丘上巋然不動。
以人換人。哈喇得出的判斷雖不是十分正確,可也有那麼幾分道理。但這卻不是明軍剛剛開始遵循的宗旨。
當火槍兵的訓練以一個月甚至更短的時間為週期,當明軍普遍換裝火槍、刺刀後,戰爭中“以人換人”便成了明軍立於不敗之地的一個方法。這也沒什麼可以被指責的,在綜合國力的比拼中,人數也是各種資源之一。而且,對滿清這個少數民族進行消耗戰。或許是最為穩妥的取勝之道。
特別是在北伐之後,針對北地的特點,以及滿清騎兵的優勢,明軍更堅決地貫徹了“以人換人”的作戰原則。
具體的做法便是步兵以總旗為最小的活動單位,配備兩‘門’或更多的佛朗機車炮。配置少量的偵察騎兵。當在野外遇到清軍時,騎兵負責預警並向友軍求援,步兵則就地防禦。
各軍都下了死命令,寧死不逃,戰鬥到底,否則軍法從事。這樣一來,即便因為增援不及而被敵人所殲滅,也要儘可能地多殺傷敵人。而且,這樣也避免了在倉促撤退時被騎兵肆意追殺的結局。
至於為什麼要以總旗為最小單位,也不是誰拍腦袋便決定的,而是結合了實戰中的經驗,經過反覆研究得出的結果。一個總旗約為四五百人,可以結成一個相對穩固堅實的方陣,而且這樣的人數在行軍時不會拉得太長,就地結陣所‘花’的時間也就比較短,能夠快速轉化成防禦陣形。
明軍在缺乏成建制的騎兵,並且能與八旗對抗的情況下,採取這樣的策略也是不得以而為之。因為騎兵對行軍大隊的‘騷’擾、突襲是很難被徹底防範的,而始終保持方陣行軍又是不可能的。
在目前看來,明軍的步兵具有戰略進攻能力,可在戰術機動上,則要弱於八旗騎兵。但在兵力上,明軍的優勢還是很明顯,全火器裝備的優勢也很大,進行一場主力間的大會戰,勝算極高。所以,明軍可以採取這種類似“以人換人”的消耗戰,哪怕在區域性損失些人馬,只要大部隊推進到京師附近,就‘逼’迫滿清不得不進行決戰,或者繼續後退,直到退出關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