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801頁 射擊(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4

“‘射’擊!”唐季吹響了尖厲的哨子,在爆豆般的槍聲中,向前衝擊的清兵在飛濺的血‘花’中不斷倒下。

“‘射’擊!”又是一聲長哨,又是一排的火槍攢‘射’,煙霧瀰漫,慘叫聲此起彼伏。

箭矢也在不斷‘射’來,增加著明軍的傷亡,傷兵被拖到中間,也就是土丘的最高處,因為人數減少,防禦陣形不斷地後退收縮,以保持士兵的密度,保持火槍攢‘射’的威力。

明軍還剩下不到二百人可以戰鬥,而防禦陣形的四周,則倒斃著四五百清兵。從唐季從軍到現在,他還是第一次經歷如此長時間、不間斷的火槍‘射’擊。如此‘激’烈的戰鬥,便顯出了訓練時間長、作戰經驗豐富的優勢。特別是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明軍士兵更爆發出了死戰到底的決心和意志。

逃跑,四面都是敵人,人又怎麼跑得過馬匹?投降,且不說敵人會不會接受,就算僥倖得活,也難逃軍紀的處罰。更何況,自己如何表現,還關係到家人,還關係到本身的榮譽。

“你怕死嘛!”“當兵不怕死,怕死不當兵。”

每天,按照明軍的規矩,主官都在吼著問自己計程車兵;而士兵則要毫不猶豫地高聲回答。這是一種不斷加深強化的心理暗示,同時也是最基本合理的要求。當兵嘛,就是要戰鬥,就是可能負傷或犧牲,沒有這樣的心理準備,那還是一個合格計程車兵嗎?

糧餉充足,待遇優厚,後顧無憂。朝廷該做的都做了,該給的都給了,你選擇了這個職業來光宗耀祖、升官發財,或者養家餬口,那就要有盡職盡責的覺悟。

說實話,沒有不怕死的人,但在死亡面前能夠不怯懦,能夠勇於面對的,才是真正的勇士。不敢說明軍中沒有膽小的,但整體作戰時便是如此,你身邊的袍澤和戰友能給你帶來勇氣,能讓你堅強。如果是逃跑,那就另當別論,只能是個人之間比賽跑步,顧不得他人了。

清軍加強了攻勢,更多的騎兵跳下戰馬,加入了進攻。最外圍開始白刃格鬥,往往是一命換一命的捅來砍去,殘酷而血腥。明軍使用了手榴彈,在二三十米的近距離進行猛烈轟炸,勉強又打退了清軍的進攻。

還有多少能站著的?唐季咬著牙,勒緊了肩頭上的繃帶,粗略地數了一下,一百多個吧,都是滿身染血,疲憊異常。陣地再一次收縮,只剩下了土丘上面方圓三十多米的大小。

“檢查武器,裝填子彈,把手榴彈都取出來。”唐季嘶啞著嗓子連聲下著命令。

士兵們默默地執行著,都意識到將是最後的時刻了,連輕傷員都勉力拿起武器,咬牙忍著痛。

“他娘*的。”一個老兵突然舉起了槍,屍堆裡一個被震昏的清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轟的一聲,這個傢伙象被鐵錘擊中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打得好,老黑。”喊彩聲響了起來,沉悶的氣氛一下子又有所緩解,很多人都笑了起來。

“老子至少打死了十個。”叫老黑的傢伙‘挺’‘胸’昂頭,掏出菸袋鍋,邊裝煙邊大聲笑道:“值了,太他娘*的值了。”

唐季笑著點了點頭,這個時候,這樣的話太提士氣了。突然,他轉向南面,那裡似乎響起了槍炮聲。

不光是唐季一個人聽到了,很多士兵都循聲觀望,心中又浮起了希望。援軍嗎,是援軍趕到了嗎?

以總旗為單位的明軍方陣徐徐出現在梅勒額真哈喇的視線之內,一共是三個,成品字形直‘插’而來。陣前是佛朗機炮車,陣後是邁著整齊步伐的步兵,刺刀閃亮,耀‘花’了哈喇的眼睛。

“讓杜魯率兵阻住來援明軍,命令豪發猛攻土丘。”哈喇咬著牙,決定拼死一搏。如果損兵折將,卻連五六百明軍都沒有拿下,這對己方士氣是極大的打擊,而對敵方,則是極大的鼓舞,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號角嗚咽,槍炮聲轟響,‘激’戰又一次展開……

第六十二章 倖存者的打擊

槍聲、炮聲、喊殺聲響徹四野,戰馬奔騰,騎兵呼嘯,槍彈和弓箭在空中來回激射。

三個總旗的明軍方陣象噴火的刺蝟,堅定而頑強地向前推進。清軍則象浪潮般從三面卷撲,要把明軍方陣淹沒消滅。

徐進、射擊,邁步、射擊,向前,射擊……在一團團騰起的煙霧中,明軍將衝擊的浪潮擊碎、擊垮,踏著敵人的屍體和鮮血在挺進,挺進。特別是三個方陣的間隙地帶,交錯密集的火力將進入此中的清軍打得人仰馬翻,傷亡慘重。

哈喇沒想到一場本來應該很漂亮的圍殲戰竟變成了現在的大混戰,敵人步兵方陣的嚴整和頑強出乎了他的意料。對於衝之不潰的步兵,面對密集連續的火槍攢射,騎兵的優勢難以發揮。而硬碰硬的結果,便是他極力要避免的消耗戰。

時間越拖得長,對清軍越是不利。拉開強弓射出利箭,雖然很有威脅,但卻耗費氣力;戰馬也有疲憊之時,且在火槍、火炮的轟鳴聲中,不時有馬受驚亂蹦亂跳。而明軍的火槍兵在付出傷亡的同時,也用武器和火力的優勢給敵人制造著死亡,摧毀著他們的意志和士氣。

驕橫之色在從清兵臉上消失,衝擊的氣勢在逐漸消退,在血與火面前,高超的騎術和武技也抵不過一顆廉價的鉛彈。戰馬賓士衝殺,也無法擊垮頑強、堅韌的步兵方陣。一道道煙霧騰起,便是血花迸射,便是摔滾在地的清兵,他們捂著自己的傷口。痛不欲生地嚎叫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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