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西元1400年以後,在材料學上出現了重大突破,就是發明了高爐:燃燒溫度的上升使鑄造鐵的出現成為可能(在此之前使用的都是塊鍊鐵),鋼鐵生產量大增。另一方面,水力鍛機的出現、在文藝復興時期科學指引下的冶金技術發展等等,奠定了這個時代中鎧甲工藝飛躍的基礎,使十五世紀成為板甲成型並獲得大發展之時代。
而且,人們很快發現:板甲的防護力和同等重量下帶給士兵的靈活性為其他鐵甲所不及,而且還提供了冷熱加工的更加便利的條件。無論是鎖子甲還是鱗甲、札甲,由於其構成要件(小鐵圈、甲片等)太小,加工極其繁瑣,不僅耗費人力,而且也難以加工強化。
到了16世紀,板甲進入全盛時期,有效抵禦了當時冷熱兵器的攻擊。無論早期火繩槍、刀劍矛斧,還是古老的弓弩,都無法有效對抗板甲。而板甲與英國長弓的對抗,便被認為是“盾”超越“矛”的典型範例。
但就現在而言,由於號稱滑膛槍的新火繩槍及燧發槍正普及到士兵手中,板甲在歐洲已經開始衰落。因為輕便而威力巨大的火槍面前,做工良好的板甲確實可以有效抵滯子彈在正面的穿透,但巨大的衝擊力常會導致護板內癟而折損,通行無阻的衝擊波同樣會給人體帶來嚴重的傷害,這使板甲在實戰中愈發力不從心。
也正是如此,朱永興能夠以較為低廉的價格從英、法兩國進口板甲,並利用本國兵工廠的高爐和鍛壓機進行仿製性的加工製造。相對來講,製造板甲的成本比製造鱗甲、鎖甲更低,工藝也更簡單。
當然,吸收引進並不是全部的,由於明軍和清兵所騎乘的馬匹都是二、三百公斤的蒙古馬而不是阿拉伯馬那種六、七百公斤地大塊頭,對於馬匹的甲冑防護便只能是披上幾塊輕甲。同時,經過反覆試驗,為了減輕重量、提高機動力,明軍騎兵也沒有裝備全身甲,只裝備帶面具的頭盔、胸甲、護臂。
即便是這樣,明軍騎兵的防護力也要普通高於清兵。而就算是暫時沒有裝備半身板甲的騎兵,也都穿著在各地作戰中繳獲的好盔甲。對於需要重點防護的弓箭,這樣的盔甲還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
第六十四章 變革的威力
唐太宗曾說過:“吾能以一抵十,無他,甲堅兵利耳。”
唐軍的明光鎧和陌刀陣,以及其他軍械,確實是值得驕傲的。而現在,朱永興也在竭力裝備著他的軍隊,不僅僅是武器,還有盔甲。
戰爭的緊迫,促進了科技的發展,但這也要緣於朱永興的眼光和知識。鍊鋼高爐、水力鍛壓機、水力钂床等冶煉加工機械的進口、吸收、仿製,相關人才的聘請引進,半流水線式的作業程式……經過朱永興的一番運作,明朝的工業水平,主要是與軍器製造相關的工業製造又重新居於世界先進水平。
如果沒有這些工業科技上的進步,朱永興也可能打贏這場戰爭。畢竟什麼八旗無敵的吹噓對他的影響並不是那麼深,那麼大,而早在東江鎮還存在的時候,毛文龍帶著遼東難民武裝也打贏過清軍,這就是個證明。而滿清入關已經二十多年,差不多是一代人的時間,頹廢的跡象則更加明顯。
按照朱永興那種來自後世的想法,即便武器不具備,戰術也會有所變化,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犧牲來贏服勝利。而在現實中,戰術和武器的革新和改變則是在交替進行。
火繩槍的防禦作戰,轟天炮的使用,坑道爆破,燧發槍、刺刀的裝備,冷熱兵器混編的陣列,全部火器的空心方陣,海軍艦船的線列戰術,騎兵牆式衝鋒的訓練,板甲的引進和仿製……所有這些連武器帶戰術的變化,催生出了一場場的勝利,並使這場興復華夏的戰爭形勢以令人驚訝的速度翻覆過來。
如果你只是處在陸軍、海軍或騎兵這一單一位置。或許感覺到的變化還不是那麼的全面,而只有處在某一個高度,能看到各兵種在這短短幾年的變化,便會震驚不已。
但很多人只是看到了武器裝備和戰術打法的改變,而這卻並不是朱永興最有成就感的地方。制度。只有摒棄了“以文御武”、“大小相制”等陋規,建立起嚴明的賞罰和晉升機制,建立起近代性質的參謀部門,使軍隊視榮譽為生命,這才是朱永興最值得欣慰的。
換而言之,武器裝備和戰術打法可能是暫時的。但一個行之有效的制度卻可以持之久遠。
例如高得捷和於七所說到的後勤方面的輕鬆,其實便是軍隊更加專業化的一個體現。而隨後展開的戰鬥,則見證了騎兵牆式作戰的優勢和威力。
所謂的騎兵牆式衝鋒就是騎兵呈一條直線平推敵軍,馬挨著馬,肩並著肩。就象一堵快速移動的牆壁。始終以集體力量作戰,而不是各自為戰的混亂廝殺,所以戰鬥力要遠遠大於古典騎士。
通常,傳統的騎兵如果碰上牆式衝鋒,一個照面會遇上兩三把砍過來的兵器,個人武藝再高也往往難以招架。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個騎士的武藝再高,在面對騎兵牆時。也將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而不是傳統騎戰中可以往復衝殺,獨挑很多人的那種。
如果詳加描述的話。傳統的騎兵衝鋒,馬與馬、人與人之間是有空隙的,以免相互擠壓陷入混亂。而兩支傳統的騎兵對戰,便是相向開進,互相展開攻擊,死傷的死傷。落馬的落馬,很多騎兵則會從敵人身旁穿過。然後在敵軍後方重新整隊,再相向衝擊。發生多次交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