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805頁 顯然(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4

顯然,如果在衝鋒時使用密集、連綿不斷如同一道牆的陣型,那麼雙方便很少能夠穿越,甚至形成“手指交叉”般的近乎無害的交戰。

而從當時看來,推出騎兵牆式衝鋒也是彌補明軍騎兵與游牧民族騎手在武藝和騎術上的巨大差距。後天訓練的騎兵想與在馬背上長大的民族爭雄,靠刻苦訓練是不夠的,時間上也來不及,只有靠集體的力量,採取這種類似“人換人”的戰術。

正如拿破崙所說,一個馬穆魯克可以擊敗三個法國騎兵,但一百個法國騎兵可以擊敗一千個馬穆魯克。近代騎兵出現後,雖然游牧騎兵依舊在個人馬術上遠遠勝出,卻再也無法擊敗農耕民族的騎兵部隊。

而把近代騎兵栓在一起的,不是統帥的個人魅力或是鐵鏈,而是比連環馬的鐵鏈更堅不可摧的軍紀。任何不如近代軍隊勇敢的騎兵在牆式衝鋒前都不堪一擊,而遇到更勇敢的敵人時,近代軍隊也可以與敵騎同歸於盡。

高得捷的馬槊由高向低,逐漸傾斜,兩側的騎手看著馬槊上的軍旗,慢慢加快著速度。同時,他們緊握著刀柄,上臂與水平面垂直,肘尖貼著頭盔指向蒼天,上臂用力地背到了身後,準備發出全力的一記猛劈。

明軍騎兵的制式裝備是單手馬刀。除了少數武藝精湛的,如高得捷拿著馬槊和軍旗在隊伍中間負責指揮。雖然刺殺是最有殺傷力的手段,但在快速交錯的戰馬上很難準確完成這個動作。而且在高速對沖中,如果不能靈活熟練地運用長兵器的話,很容易被反衝力推下馬來。

相對而言,刀劈的命中率則至少比槍刺要高上三、四倍,而且憑藉衝擊的力量,刀劈也有致死、致殘的威力,起碼可以讓對手立刻喪失戰鬥能力。

而朱永興的建軍思想就是訓練出大量廉價的、可持續消耗的戰士,而不是少數技驚天人的精銳。裝備火槍是如此,採用騎兵牆式衝擊依然如此。只要對手的軍隊不都是關張趙這種級數的猛將,明軍騎兵的交換比就不會怎麼賠。而如果對手都是關張趙這種級數的戰士……那就算交換比賠了又有什麼吃虧的呢?

小半年的訓練、總結、改進,明軍騎兵雖然還達不到膝蓋碰膝蓋的密度,但縫隙至多也不過半尺,絕容不過敵騎透過;雖然明軍騎兵的衝鋒距離只能達到兩百多步,但加上緩速跑,四百多步的距離也基本上夠了。

王戰的長槍也慢慢平伸,風聲在耳旁呼嘯,五十步外,是隆隆前進的第一列戰友,黑色的盔甲象一面牆般向前推進。

第六十五章 騎兵牆浪潮

黑色的騎兵牆挾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卻仍然保持嚴整陣列,橫推過來。

在陣後高處瞭望的於七等人都張大著嘴,眼睛一瞬不瞬的睜著,屏住呼吸等待碰撞的一刻。密集的陣形讓對面的清軍騎兵無路可退,也沒有絲毫躲避的空間,殺人和被殺只在馬身交錯的一瞬間,這時的個人戰技和騎術已經毫無作用,勇氣和無畏在騎兵戰中將得到最大的體現。

同樣驚駭的還有對面的清兵。這些留守在遼東的八旗騎兵或者是從未經歷過戰爭的小年輕,或者是有將近二十年未上戰場的鬍子兵,在他們聽到的傳說和目睹的事實中,敢於和八旗對沖的明國騎兵還未有過。而且,距離越來越近,明軍騎兵的速度還未提到最快,但這樣一個密實的陣形所撲面而來的是重重的壓力和殺氣。

騎兵可以這樣作戰嗎?梅勒章京巴勒的腦子急速轉動著,他覺得應該還不到散開的距離,明軍在虛張聲勢。

但巴勒周圍的騎兵卻開始顯出慌亂,面前如山般壓來的威脅,一些戰馬不顧騎手的控制往側面斜向跑去,他們陣型變得散亂,但是在這個距離上,對沖的騎兵沒有人還能撤退。

因為訓練方式的緣故,滿洲騎兵的力量多在雙腳,善用大弓。馬上騎射其實反不如蒙古人,雖然很多人也能左旋右折,左顧而射右,但更多的還是習慣下馬張弓步戰。

速度提到了最快,明軍騎兵陣列開始出現曲線,但短短的幾十步距離已經不足以影響陣型的完整。

一撥騎弓射出的輕箭嗖嗖飛來,在堅固的盔甲防護下。卻只有寥寥數人跌落馬下,短短距離轉眼即逝。

馬速升到最快,雙方以每秒二十米左右的速度接近,高得捷雙眼圓睜握緊手中的馬槊,對準對面的清兵。這名清兵滿臉鬍子。手持大刀領頭跑在最前,但這個傢伙在對面牆般推進的騎兵面前也出現了些許的猶豫和慌亂。

“殺!!”高得捷爆發出嘶聲力竭的吼叫。

轟,兩股馬匹的洪流迎面對撞,無數折斷的槍桿和刀刃的斷片飛舞,折斷聲和人馬碰撞連綿不絕,槍刃與鎧甲摩擦的聲音讓人牙根發酸。避讓不及的馬匹互相撞得骨頭碎裂,一些馬匹被撞得飛起,一些則帶著騎手倒地,在地上拼命翻滾。

高得捷縱馬在轟鳴的蹄聲中與敵人交錯而過,在槊尖感受到阻力的時候他已經靈活地用手腕微微轉動了方向。這使得他在擊中敵人之後不會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將槊脫手。或者直接將人頂到馬下。同時,騎兵牆使用長兵器的要求非常高,如果兵器不小心橫過來,就可能磕絆隊友,造成混亂。

明顯可以看到,嚴整的明軍騎兵,在撞上對面相對鬆散的清騎陣列後,還佔有不小的優勢。因為一個清兵往往要面對兩三把砍過來的馬刀。只要氣勢稍弱,便要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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