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要安歇了,是否少喝些茶?”一個柔柔的聲音喚醒了朱永興的沉思。
燭光照耀下,新晉女官何淑蘭正關切地探詢於他。何淑蘭的容貌並不十分出色,前額似乎略高了點,一雙彎月眉眉心微蹙,眼睛也不甚大,但配著這樣的眉,什麼樣的眼也會瞧得怦然心動。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嘴角旁一對笑靨襯在端正清麗的面孔上。
“嗯,換碗油茶。”朱永興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說道:“今天兩位公主在縣城可還安分?沒惹什麼事兒吧?”
“回萬歲,兩位公主很懂事兒,嘉兒公主還把她心愛的布娃娃送給了一個窮家女孩。”何淑蘭笑著回答道:“還告訴人家,有時間到北京找她玩兒呢!”
朱永興微微一笑,說道:“宮裡也沒有和嘉兒年紀相仿的玩伴兒,她可能也很寂寞。等到了北京,朕就讓人辦個學校,讓各家大臣,嗯,平民百姓也可,選適齡的孩童來讀書。那樣的話,孩子們既長知識,又不孤僻。”
“萬歲——”何淑蘭猶豫了一下,說道:“臣工家的當然可以,平民百姓家的怕是不妥吧?再說,就是萬歲開恩,他們也不敢送來吧?”
朱永興思索著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是朕想得簡單了。若是開辦公學,讓柔兒、嘉兒隱了身份去讀書,怕是就沒問題了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無題
何淑蘭是此次‘女’科中被選中入宮為官的,並不是容貌特別出眾,而是綜合考慮的結果…: 。論家世,不顯赫,只能算是個小家碧‘玉’;論學識,與真正的才‘女’也差著一截。
但朱永興便取其中庸,取其溫善的‘性’格。三個嬪妃都不是漢‘女’,宮人也多是三個嬪妃從本族招來,增加漢‘女’入宮,不管是普通的‘侍’‘女’,還是擔任‘女’官,也算是對群臣有了個‘交’代,讓他們少些呱噪。
顯然,何淑蘭對朱永興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很是不適應。在她想來,皇帝的兒‘女’,怎麼能和平民百姓在一起,招些功勳子弟也是莫大的榮耀了。
朱永興看著她有些愕然的神情,不禁淡淡一笑,呆在深宮大院裡,不知百姓疾苦,不知民間風情,豈不成了那種問出“為何不吃‘肉’粥”的蠢貨。算了,這丫頭呆的時日尚短,還不瞭解我的想法和思路啊!
“嗯,該安歇了。”朱永興擺了擺手,起身又想起件事情,不忘叮囑道:“通知總理處一聲,若有急報,馬上送來,不得耽擱。還有,兩淮地方的奏摺也要細看,特別是關於桃‘花’汛的。”
做皇帝呢,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如果象法王那樣“哪管死後洪水滔天”,自然可以縱情享樂。但要是有良知,有責任心,自然要勞累,要擔憂,會為自己的子民幸福而歡欣,或是遭難而痛哭流淚。
朱永興不得不承認,他或許是個仁厚的好皇帝,但卻不是個合格的政治家,他無法漠視自己子民的死亡。不管是為國捐軀,還是遭災遭難,能少一點便少一點,哪怕使自己的大業延緩那麼一些時間,他也不會強行推進。
其實朱永興也知道,現在這時局‘亂’不了。老百姓只要餓不死,只要天下太平,便是苦些也沒關係。而剛剛中興的大明,官員們又多年輕心盛,當官兒的心正熱,自然不是承平日久後的那般齷齪。
但興也勃焉,亡也忽焉。不趁這個好時候將法律儘量制定細緻,將各種防範措施儘量落實到位,日後敗壞時再治理,面臨的阻力便不會象現在這般輕鬆。
至於勤政,朱永興有時候是熬點夜,卻不是經常,要是和朱八八和崇禎比,那是差遠了。但人主宵旰勤政,本就不是什麼優點,事無鉅細都要親自處理,那是封建帝王不信任旁人的緣故。可偏偏這樣的帝王又自以為誰也不如他,自以為什麼都懂,不管是刑名、民政、水利等等問題,好象他一言既出,便能迎刃而解。
在朱永興看來,能否治理好天下,能不能知人善用是最關鍵的。劉邦,不過一無賴流氓,能用漢初三傑,就得了天下!連劉邦也自承“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張良;鎮守國家,安撫百姓,不斷供給軍糧,吾不如蕭何;率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三位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
所以,朱永興不苛求自己在各個方面都要比臣子強,也就能信任臣子,有計劃有節奏地放權,而把主要‘精’力放在構建能使政權健康執行,能使吏治保持常清的政治建築上。
只是朱永興這樣想,這樣做,並不意味著別人也會跟他一樣。與之相反,在瀋陽的那位清國之主——康小三,便覺得落到現在這步田地,都是臣子無能,只要他親政,別看他年紀小,卻能扭轉乾坤,重建父祖的輝煌。
……
1625年,清太祖努爾哈赤建立的後金遷都於瀋陽,更名盛京。1636年,皇太極在此改國號為“清”,建立滿清國。1644年清世祖福臨,率滿清軍隊攻入關內定都北京後,以盛京為陪都。
盛京皇宮經過數十年修建,雖然遠不及北京的恢宏壯觀,可也是一座很大的皇宮建築群。不僅如此,盛京的政治意義更為重要。舉個例子來說,大明沒了北京,還有南京。而滿清也是一樣,如果連陪都都守不住,那才真的是人無力迴天的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