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穿過樹林,走到鄭承業的面前,首先映入她眼簾的便是渾身負傷的大哥。
他的一身軍裝上全是血跡斑斑,臉色淡如白紙。雖說他靠在樹幹上休息看似精神還可以。
但,她心裡很清楚,這一切都不過是表面現象,是鄭承業為了給他們隊伍的隊員做榜樣,才一直在強撐罷了。
依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再沒有藥物的支援,時間一長,等待他的很有可能是……
看著這一幕,沈窈不敢往下想,她知道,那樣的結果,是鄭家所有人都承受不了的。
如今小豆豆才半歲,而大哥與大嫂也才結婚不到兩年。要是在這個節骨眼,自家大哥出事了,那爺爺會如何,爸媽、大嫂和小豆豆,又該如何?
白天君七帶回來的訊息,爺爺說家裡一切都安好,大哥也沒有去出任務,然而事實呢?
看到這個場景,沈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自家爺爺之所以會那麼說。只不過是不想讓她操心,也不想給她增添麻煩罷了。
估計在君七打電話回國的那時,他老人家就已經知曉了鄭承業的傷勢,或是知道得更具體。
他讓自己跟阿瑾不用擔心家裡,就是想讓他們在外面盡情的放鬆,不想他們因為鄭家的事情,放棄她與君瑾墨原有的計劃。
老爺子的良苦用心,她又怎會不知。
自己跟老爺子認識、相處了這麼多年,他的性子,她早就該想到的。
這一次,是自己疏忽大意了。
若上午君七彙報情況的時候,自己能多加思考一下,興許大哥就不會受這麼重的傷了。
看著鄭承業努力剋制著痛苦的神情,沈窈心生愧疚,眼淚不自覺地從她的眼眶滑落。
她緊握雙拳,內心感到難受不已。
剛閉上眼睛不久的君瑾墨,聽到動靜,瞬間睜開雙眼,瞧見妻子的雙手突然緊緊握成拳,無數的淚滴從兩邊眼角滑入他的衣襟上。
他眸子暗了暗,心跟著揪成一團,輕聲呼喊著,希望能喚醒昏迷中的小女人,“窈窈,醒醒……”
沈窈聽到君瑾墨滿懷關心與害怕的聲音,指尖動了動,而後平靜了下來。
因為她知道,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去做,她在心底默默對自家阿瑾說了句“對不起!”
“大哥——”
沈窈試圖對著鄭承業低喊了一聲,然而,回應自己的,卻只有那一陣陣冷風聲。
她抿了抿唇,伸出右手朝自家大哥遞了過去,沒過兩秒,就見自己的手直接從對方的頭頂穿了過去。
之後,她又重複了幾次,可都是一樣的效果,沈窈心生無奈,應徵了自己心裡的猜測。
也就是說,自己能看清楚這裡的一切人與物,連周圍的一草一木,也都能清晰可見,可別人卻發現不了她。
“也不知道小五有沒有順利抵達就近部隊,聯絡上首領他們沒有?”
這時,一名隊員喃喃低語道,那聲音像似在自言自語,又像似在不確定的問著依靠在一起的隊友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