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下人【完結】》第154頁 她捂了他的嘴(2)

作者:吳若離·2025-02-18

巧善一直在看她:原本枯槁又刻薄的臉,此刻有了柔情,有了生氣。

枯木逢春!

明明生在有錢有地位的人家,卻還不如她們呢:裹腳,不認得字,針線做得比繡娘還要精緻……

徐家折斷了她的腳,把她關在籠子裡,再拿來獻給智勇剛強的褚大人,究竟是怎麼想的?

怪不得西辭氣過之後又說:我不恨她,她也是個可憐人。

她到這會,才深刻理解西辭對唐四說的那段話。

我只覺得你們這地方不好,迂腐,不會養孩子。好好的女孩,非要鎖在那繡樓裡,不讓出門,也不叫見人。屋子就那麼點大,眼界就這麼點寬,除了等一個人來愛,別無寄託。愛不到,那就只有鬧,只有恨了。我能體諒。

五百里外的籲荼縣,趙西辭也在做這感想。

褚頎解釋:徐風芝探出他的心思後,自作主張,才有納妾那一齣。怪他知道得太晚,傷到了她。全是他的錯,徐風芝只是性情孤僻,不是有意冒犯她。

趙西辭笑道:“我生什麼氣?你們是貴人,我想打秋風,臉皮不厚、耳朵沒繭怎麼行?行了,再難聽的話,再侮辱人的事,多著呢,這才哪到哪!再說了,她不嫉不妒,一心為你著想,那可是難得的賢妻,總比那些面上溫柔可親,暗地裡撒尖鉤的人強。你放心,我也就氣了那麼一會,當時就嗆回去了。你要操心,操心她去。”

褚頎惋嘆過後,沉痛道:“我去康平看過,也叫人去打聽過你家的事,知道他們不好……”

她笑道:“家醜不可外揚,家主至高無上,你能打聽來的,只得其中一二。譬如祖母是為了護住我們這些女孩,遵他們的意思引咎上吊,不是病逝。她被逼死了,臨終卻反覆交代我:阿四,別恨他,他畢竟是你父親。”

她笑得詭譎,他不覺伸出了手想安撫,她卻躲開了,依舊帶著笑,接著往下說:“我的確不能恨他,但不是為這個。我再不齒他,再能耐,也得依靠他才能活下去,還得把掙來的錢供奉給他,才能換得一處喘息的地兒。這才是我的悲哀和恥辱,內奼女子,要麼服從,活成你家太太,要麼像我一樣,活成孽障。閒話少說,你找我來,為的是什麼,直說吧。”

這麼大個能耐人,頭一回張口要借錢,磨蹭半天也沒好意思說出口。

她早看出來了,一直裝糊塗,看夠了窘迫才解錢袋子。

“我擔心這些票子將來不管用,你先拿去幫我試試。能用出去最好,將來兌成銀子金子再給我。我最愛胖嘟嘟的大元寶,這東西輕飄飄的,收著不踏實,保不齊哪一日又發痴病,一把火燒了,燒錢可是個痛快的消遣,容易上癮。你拿著銀子往南北找門路,西邊不要去了,留給我們翻。”

他哪裡聽不明白,心頭翻湧,萬千言語都堵在嗓子眼,鼓半天勁,也只問得出:“那你……手頭上,夠不夠用?”

她憋不住,笑出了聲,“用不著!妹夫能耐,我們買糧,不用花錢,還能掙錢。”

他只當是生意上的竅門,沒有細問,把身上值錢的玩意都摘下來,留給她做信物,“這時節,當不出多少錢,鋪子宅子也賣不動。你先收著它們,回頭我再給你送房契地契,將來……”

“欸,就我倆的交情,犯得著嗎?我放心得很,你也放心,沒錢還不要緊,只要陪我睡一覺,就一筆勾銷!”

這一調戲,人又成了木頭樁子,還是紅的。

要不是沒閒工夫,定要耍你個夠!

“行了。”她隨意揀了一件塞進袖袋,擺手道,“信它們,不如信你。你的人品值萬金!裡邊夾著紙片,你記下那些字就燒掉,沒糧沒草了,給阿七撥些人馬,叫他去拉。記住一件事:只悄悄地告訴他,不要跟任何人講。你這個人,打仗還行,心機差了些。少囉嗦,我知道你們好人都有這毛病。你查了鎮南侯,來日就有人來查你,你以為你行得正坐得端,就經得起查?那你太小看奸惡這兩字的玄機了。你我打個賭,看你這邊打完仗,那邊是不是就要斷軍餉了?不扯遠了,眼下是不是已經推三阻四起來:這裡困難,那裡艱難,字字不得已,你不體諒,就是個不忠不仁的混蛋。褚頎,等天下大定,他用不著你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他無言以對。

誰能難得過他去?她們做這檔買賣,注下得大,虧到底也就是掉點銀子,大不了從頭再來,局勢不妙能隨時撤走。他呢,沒有退路,老祖宗種下的忠義又擋了他前進的路,這輩子就困死在這個位置上了。

時勢逼他,身邊人在逼他,她不忍心再扎一刀,便跳過這節,接著往下說:“你要是信得過我們,以後就提早吱一聲。這一戰,那一仗,要在什麼地方打,估摸著多久能完,有多少人數,存糧夠吃多少天。提早給個大概,我們好盤算,告訴你去哪拿。拉著糧草東奔西跑,費時費力不說,還會耽誤事,也不要等到缺了再來想辦法。實話告訴你,你時時吃緊,我們常常寬裕,你就好好打仗,不用成日心慌慌,盼著糧草什麼時候到。信到糧到,這事,女人說了算!”

第137章 苦心竭力

他點頭,鄭重道了謝,看她要走,又跟上來說了“辛苦”。

。了熱又臉的他但,說沒都麼什,眨一眼,笑一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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