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為會看到哨兵們在休整,給自己處理傷口什麼的,可外面靜悄悄的,她找了一圈,只看到了戎予。
和一個陌生的哨兵。
戎予看到她,後背挺得更加筆直:“嚮導小姐。”
卿鳶有些緊張:“其他人呢?”
“其他人在清理殘餘的異種。”
卿鳶一愣,哨兵們受了那麼重的傷,還在忙活嗎?就她一個人睡了那麼久?
戎予看著她,語速放緩,他不是很擅長誇獎別人,只能說出自己最真摯的想法:“嚮導小姐,您今天為哨兵做的,足夠他們用自己的生命答謝您,他們都希望您能好好休息。”
卿鳶被戎予的話驚了一下,搖頭:“我也是為了自己。”她因為不好意思,移開了目光,不小心和戎予身邊的哨兵對上視線。
心頭一跳,看著她的眼睛裡立著森冷的異色豎瞳,他帶著黑色的半面面具,露出的小半張臉皮膚特別好,雪白細膩,忽略豎瞳給人的恐怖感,他的眉眼其實非常漂亮,露出一半的鼻樑高挺,面具將被它覆蓋的鼻尖和嘴唇輪廓都仔細地雕刻出來,嘴巴的部分尤其好看,唇薄薄的,但唇峰微翹,加上面具自帶的無機質光澤,冷漠禁慾,卻也性感誘人。
卿鳶正看著,那對豎立的瞳孔稍微擴張,再收成一條的時候,她的意識被它們吸走,隱隱約約聽到耳邊響起嘶嘶的聲音,人好像又回到才離開不久的夢境裡。
她搖搖頭,斷開和哨兵交接的視線,出竅的意識慢慢回籠,心臟在胸口砰砰用力跳了幾下。
那些蛇,不是夢,至少有一條不是,卿鳶僵硬地轉頭,不去看那個戴著面具的哨兵。
那雙豎瞳她不會忘。
戴面具的哨兵也收回了視線,戎予把手裡的兩枚晶核都交給他,開口向卿鳶介紹他的身份:“嚮導小姐,這位是玉京隊長。”
戴面具的哨兵向她伸出手,他的手指很是修長,裹在薄薄的膠皮材質的黑色指套裡,手背皮膚冷白纖薄,淡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卿鳶嚮導,幸會。”
他就是一直沒露面的第六小隊的隊長?他是剛剛和他們匯合的嗎?卿鳶猶豫了一下,飛快地握了一下他的指尖:“你好,玉京隊長。”
他沒介意她握手握得那麼敷衍,收回手,表現得疏離漠然,讓卿鳶懷疑自己的猜想是不是錯了。
那條將她纏得緊緊的黑蟒會不會和他無關?
戎予看了看時間,覺得還早:“嚮導小姐你今天很辛苦,可以再休息一會兒,等到天亮,我們才會出發。”
“我睡夠了。”卿鳶不想自己回到帳篷裡,抬頭,給戎予看她元氣滿滿,炯炯有神的眼睛,“你看,我現在充滿力量,戎予隊長可以幫我安排傷情比較嚴重的哨兵接受治療嗎?”
戎予看著眼睛明亮而溼潤的嚮導,又抬頭看了一眼覆著面具的哨兵,後者的豎瞳滿是非人的冷漠,看不出情緒。
“好。”戎予點頭,“這一次受傷最嚴重的應該是烏曜隊長和訣隱隊長他們帶領的小隊,他們應該會在半個小時後,回到這裡。”
汪汪大隊沒什麼問題,但那群黑狼……卿鳶對他們的感想非常複雜:“他們應該不會接受我的治療。”
“嚮導不必為認不清自己身份的哨兵而煩惱。”戎予語氣很冷靜,冷靜得甚至有些冷血,“您要做的不是拯救哨兵,而是馴服他們,等到他們足夠忠誠時,再用您的能力獎勵他們。”
戎予看卿鳶聽完他的話沒動,語氣不覺帶了些許形成慣性的嚴厲:“在此之前,請向導小姐再休息一下。”
卿鳶看著戎予,她在這位總叫她去休息的哨兵隊長身上聞到了濃郁得都有點嗆得慌的香味。
他的精神體是鹿族中最強大的,相應的,他為其他哨兵轉移的傷口,也是最多,最重的。
只是他擁有強到變態的癒合能力,才將表面猙獰的傷口都抹除掉了,可菌絲造成的汙染還在他的血肉和精神巢深處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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