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要強行讓他連線,可他的精神鏈一直蜷縮在精神空間裡,來了很多向導,都沒能讓他把精神鏈開啟。
有人發明了一種機器,能透過強電流的刺激,強行開啟他的精神空間。
這個過程被直播給眾人看,男鬼的精神力等級太高,沒人能看到他精神空間真實的樣子,只能看到一層能量膜被機器放出的電流擊穿破開。
那是卿鳶第一次看到男鬼哭,哭得狠厲又可憐,彷彿一隻想把全世界拖進地獄裡的惡鬼。
那些人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捨不得男鬼死掉,每天都按照他的極限進行實驗,實驗完了就把他丟回房間裡。
卿鳶以為男鬼會躲到被子裡,或者想別的辦法讓自己沒那麼難過,可她卻看到他從床下摸出鐵鏈。
從第一天以後,他就沒在那些人面前掉眼淚,卻在自己的房間,一邊折磨自己,一邊面無表情地流著好像永遠不會枯竭的眼淚。
他像個程式出了問題的機械娃娃。
把疼當做了安慰和發洩,用這些舔舐自己的傷口。
他也會用自瀆的方式懲罰自己,只不過不會在月光裡羞恥地蜷起身體,反而會很舒展,恨不得讓光照亮他身體的每個地方,眼淚像銀色的緞子從他沒有感情的玫瑰色眼睛裡流出來。
白天的那些實驗,扭曲了他的想法,從覺得這樣很髒,很噁心,不應該被人看到,到覺得他就應該是這樣骯髒,噁心,就應該被人圍觀嘲笑,這樣他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呼吸,活著,他在這兩種極端的想法裡來回掙扎。
他沒有說話,但身處於他記憶裡的卿鳶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和悲傷。
雖然她還是不喜歡男鬼教授,但看到比她小几歲的少年被這樣折磨,她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
她又抬起手,摸了摸少年埋在膝蓋裡的腦袋。
他顫抖的髮絲逐漸變得清晰,掃著她的手心,可能是想躲進自己的影子裡,而她剛好在他的影子前,卿鳶看到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停頓了一下,做了一個把他瘦削的肩抱住的動作,輕輕拍了拍他顫抖得更加劇烈,傷痕累累的後背。
可這都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了,男鬼教授現在也不在這個恐怖的教堂裡了,她的安慰對他應該沒什麼用。
如果可以,卿鳶真的很希望,有人能在這個時候,莫名其妙地出現在男鬼的身邊,稍微讓他沒那麼難受。
卿鳶眼前一花,她知道又要換場景了,希望這次是男鬼被救出教堂的記憶。
然而,一隻“大手”從虛無中伸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嚮導小姐,你看夠了嗎?”陰森森的問話後,卿鳶像被拖出水面,瞬間感應到了她的精神鏈。
男鬼教授的精神鏈極為嫌棄地放開了她的手腕:“收起你的精神鏈。”
卿鳶收起她的精神鏈,不像進來時,有能量膜作為阻礙,退出去的時候,她連一點阻力都沒感受到。
卿鳶睜開眼,男鬼並沒有看她,玫瑰色的眼睛裡滿是憎惡,語氣還算平靜:“請向導小姐立刻離開我的辦公室。”
卿鳶決定還是什麼都不要說,按照他的話起身走出辦公室,要關門的時候,辦公室裡另外的兩個人也走了出來。
卿鳶看著曲折的走廊,想等智慧球給她帶路,但智慧球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左右看了看也沒看到它。
無澤安靜地站在一邊,沒有靠自己的後輩太近,自覺保持著不會讓對方覺得有壓力的距離,看她打算隨便找個方向碰運氣,輕聲開口:“跟我們走吧,學妹,我們也要坐電梯到一樓。”
卿鳶轉頭看他,哨兵脊背挺直,站在離她更遠的地方,低頭看著光腦,似乎只是在等無澤,並不在意她。
看來他們都沒認出她來,卿鳶感覺輕鬆了不少,點頭:“好的,謝謝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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