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鳶把第二管空的營養液放下:“應該對好心投餵你的學生說什麼,奧古斯丁教授?”
她終於記住他叫什麼了。
男鬼教授陰沉沉,溼噠噠地看著她,唇不甘願地抿緊,咬著牙吐出字:“謝謝。”
“繼續說。”卿鳶坐回墊子上,拿出紙巾擦手。
男鬼教授明明喝了營養液,聲音卻變得比剛剛還要沙啞一點,沒要求她也把他臉上脖子上的營養液清理乾淨,側開臉不看她,無意中顯出被她蹂躪,敢怒不敢言的可憐樣子,蒙著溼滑水光的喉結滾了滾:“機械人帶我去看過他的‘屍體’,沒有外傷,但殺死他的兇手應該很厲害,軍區也找過3S級的嚮導來看他,但都對他無能為力,他的身體裡好像有很難被嚮導完全清除的東西,會阻礙一般的嚮導救治他,目前只有我對一切汙穢病灶都有效果的天賦才能救回他。”
男鬼教授提到自己逆天的天賦時,沒有一點得意自豪,語氣反而是陰鬱痛恨的。
“那是什麼害死他的?難道是有人給他下毒?有防護服和機械人的保護,還是在軍區,異種和汙染都進不來……”卿鳶想到了爬到她室友床底下的無名菌,沒繼續說下去。
不會……真的是無名菌吧?
那知情不報的她是不是也有責任?
男鬼教授的聲音喚回卿鳶的注意力:“我把知道的都告訴嚮導小姐,現在嚮導小姐應該可以殺了我吧?能不能請向導小姐看在我以後都不能煩你了的份上,幫我擦擦臉,這個樣子被收屍,很難看。”
他只需要擦臉嗎?卿鳶看了看男鬼教授身上的血汙,他身上可比臉上的那點營養液髒多了。
卿鳶站起身,沒幫男鬼教授擦臉,還故意把他的臉蹭得更花:“我說要配合你,殺了你了嗎?不想被人看到你難看的屍體,就不要死啊,你現在就算把臉擦乾淨了,也很狼狽。”看男鬼教授還要頂嘴,卿鳶乾脆沾著他的血,在他臉上寫了個“笨蛋”。
“不想頂著這兩個字死,就閉上嘴巴,教授。”卿鳶放開他,“放心,我很討厭你,所以不會花心思救你,更不會犧牲自己換你出去。”
男鬼教授的喉結又動了動,冷笑著點頭,似乎很滿意:“那就好,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善良但愚蠢的人企圖拯救別人了,他們那樣做,只會連累更多的人,讓問題變得更麻煩。”
他才愚蠢又善良呢,卿鳶本來都把手擦乾淨了,氣不過男鬼教授的破嘴,又開始欺負他的臉,把他弄成豬頭。
“但我也不會殺你。”卿鳶讓他看著她的眼睛,玫瑰色的眼睛裡好像還有鎏金緩緩滑下,漂亮得不像話,就是眼睛的主人太陰溼病態,才白瞎了這麼好看的眼睛,“我會告訴軍區,你在使詐,你的方法根本行不通,你只是騙我說會你教我怎麼擊破你的精神屏障,但當我伸出精神鏈後,就發現你試圖用精神力攻擊我。”
“不是為了你,軍區會怎麼處置你,我都不會管,我這麼做是因為我必須要見見你說的那個人。”她得確認一下,那個人身體裡是不是有無名菌,而且她想知道,一個沒有精神力的人為什麼對軍區這麼重要。
男鬼教授臉嘟嘟著,被迫很可愛,眉心卻緊皺:“如果你不能救他,軍區不會放過你,如果你能救他,軍區依然不會放過你。”
“教授操心自己就好。”卿鳶放開他的臉,又在他的臉上輕輕拍拍,“不要忘了把剩下的誇獎發給我,這是你欠我的,我會等著收,你也要記得還。”
男鬼教授看著卿鳶,看到她衝他笑了一下,把手放到他的臉邊,他有些失神,毫無防備地被她的指尖按在太陽穴上,感覺她的精神力鑽進來,他怔愣地微微睜大眼睛:“你……”
只來得及說出這個字,他就閉上了眼睛,昏睡了過去。
“我得跟他們證明,我的精神力確實比教授還要有利用價值才行啊。”不然他們怎麼會帶她去見那麼重要的人的屍體?
軍區雖然在關注她,但也只是把她當做排在男鬼教授後面的候選,還是對她有些懷疑的。
她得讓他們跳過男鬼教授選擇她。
而且……卿鳶用手指戳戳沒了意識,濃密眼睫覆下來,比平時乖巧好看了很多的男鬼教授,他隨便她擺佈,被她怎麼戳,戳哪裡都可以。
卿鳶玩了一會兒,算是他以前給她上課留下心理陰影的精神賠償費,最後捏了捏男鬼教授手感很不錯的臉,轉身走出房間,出房間時能感覺到她穿過了一層看不到的薄膜。
應該是什麼遮蔽裝置,她進來時就感覺到了。
男鬼教授比她更清楚這個裝置的作用,所以不擔心軍區會監聽到他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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