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個人影從安言腦海裡一閃而過,猛地她什麼都明白了。
昨晚她就高燒陷入昏迷了,安雅有足夠的時間瞭解一切,封口醫生,再編造一套謊言欺騙自己和穆霆昀。
讓他們兩個在彼此的誤會中越陷越深,好達到她齷齪的目的。
她這麼做,僅僅是為了得到穆太太的位置,可是犧牲的卻是安然活下去的希望啊!
安言只覺得渾身發冷。
人情,怎麼可以冷漠到這種程度!
人性,怎麼可以陰暗到這種程度!
安言一條腿已經無力支撐身體的重量,頭一次,她生出退縮的念頭。
跟安雅的勾心鬥角裡,她已經筋疲力竭。
不管是穆霆昀還是安家她都從不想爭什麼,她唯一想留住的,就只有然然。
重新回到了穆霆昀的病房,安言想道歉,卻發現穆霆昀已經睡著了。
面對卸掉堅硬防備的他,安言忽然不知道自己能幹點什麼了。
得知然然的手術不能進行下去,安言承認自己的確是太沖動了,根本沒取得證實,就衝過來揮刀相向。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真的像一個瘋子。
她一直以為穆霆昀是一個態度惡劣,脾氣又臭,小肚雞腸,不講人情的冷血男人。
但其實他昨晚看似有意羞辱自己,讓自己下跪,到最後並沒有真的讓她跪下,反到是把他氣得犯病。
原以為他不會借錢給自己,可哪怕是生命垂危,他想的還是自己的錢。
這麼看來,那個人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了。
相反,這麼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被安雅騙的團團轉,反倒讓人覺得有點可憐。
想起剛才在病房裡自己的態度也並沒有好到哪去,安言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取來棉籤沾了一點香油,安言輕輕的塗在穆霆乾裂起皮的嘴唇上。
長時間照顧病人,她積累了很多經驗。
穆霆昀還在睡著,長長的睫毛,像是一面扇子,在眼瞼下打下一片陰影。安言從沒見過一個男人有這麼長的睫毛。英挺的鼻子下面是形狀好看的薄唇,就是從這張嘴裡,常常說出惡毒的話。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觸碰,他不舒服的偏了一下頭。
“別動!”安言小聲說了一聲。
穆霆昀果然就不動了。
安言轉到另一邊幫他在嘴唇上塗抹香油滋潤,忽然注意到他嘴角的位置有一顆小小的黑點,像是一顆痣,又像是粘了什麼東西,安言弄了半天沒弄下來,低頭湊近去看。
下一秒,深邃的眸驀然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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