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著花白的鬍子頗有些遺憾,“小姑娘年紀小小,倒是挺沉穩,下針的時候竟也不害怕?如此年輕,這一手針法已經學得如此純熟了嗎?老朽佩服。”
“您太客氣了!”嚴緋瑤福身行禮。
何太醫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她倒是不用擔心了。
如果由她說,自己救了這小子的命,怕是沒有人信。
但是從何太醫的嘴裡說出來,效果就大為不同!
嚴緋瑤低著頭也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驚詫視線。
只有那個不懂事的小孩兒,還在撅著嘴,不滿的嘀咕著,“你們都診錯了,我不是中毒,我怎麼可能中毒呢?這個家裡怎麼可能有人害我呢?”
“至於是誰下毒,為什麼要對付這麼小的小公子……”何太醫沉吟一聲,“這就是不是醫者能干涉的事兒了。”
他提筆唰唰唰,寫下一張藥方,卻並不遞給夏侯安,反而是親自拿到嚴緋瑤面前。
他還雙手送上。
這把嚴緋瑤嚇了一跳,受寵若驚,接也不敢接,“您這是?”
“小姑娘年紀小,醫術不俗,不如同老夫一同辯方子。”
何太醫指著宣紙說道,“老夫以為如此幾位藥,恰能中和毒性,餘下幾味藥,可以滋養被損耗的精氣,搭配上洩下的大黃,可以叫積毒排除體外。”
嚴緋瑤詫異的看了何太醫一眼,又仔細的看著藥方。
這藥方乍看之下,沒有問題。可是細細品味藥性,就不難發現,大黃洩下的功效太厲害了,應該換成更為溫和的茯苓……何太醫行醫多年,不可能不知道。
嚴緋瑤以為,他定是故意考驗自己。
她便笑了笑,小聲說,“小女斗膽,以為把大黃換成茯苓,這副藥方才更對症些。茯苓逐水緩脾,生津導氣,平火止洩,除虛熱,開腠理,瀉膀胱,益脾胃,治腎積奔豚,您以為呢?”
她以為何太醫定然會點點頭,說她通過了考驗。
沒曾想何太醫竟驚呼一聲,“呀,你說的是,妙!妙法!我一向喜歡用大黃洩下,倒是沒想到在這裡增減不如更替!用茯苓是更好些!”
何太醫一臉驚喜,頗有些讚賞的拍了拍嚴緋瑤的肩。
夏侯家要送診金,他都大方的擺擺手,不肯要,“今日收穫最大的是老夫!”
他又看了嚴緋瑤一眼,打聽了嚴緋瑤的身份家世,這才點頭道,“改日有機會再向姑娘好好討教!”
夏侯安命人把何太醫送出了家門,令人去抓藥。
他再看向嚴緋瑤的眼神,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嚴小姐竟是深藏不露之人……”
嚴緋瑤呵呵笑著搖頭,“大公子抬舉,也是趕巧了,恰會那麼幾個山野土方。”
“會幾個山野土方,就能叫太醫院院首這般讚歎的人,豈是一般人嗎?”夏侯安回頭看著幼弟,“還不過來向嚴小姐道謝?”
夏侯騰陽撅著嘴,紅著臉,彆扭不肯上前。
“不必了,先前我也得罪過小公子,還希望小公子不要記在心上。”嚴緋瑤笑了笑,不打算跟一個小屁孩兒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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