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緋瑤聽得生氣又心酸,她有心說楚王爺根本不像她想象的那麼可怕。
但轉念一想,乃是因為她對蕭煜宗身上的毒性免疫,才會覺得他並不可怕。
倘若她沒有手環,和原主及其他人的體質一樣,輕輕的親吻他一下,竟就被他毒死了……那不是可怕至極嗎?
再者說,吳錦宜在家裡的時候,必定也是在內院被保護的很好,被家人嬌養著的小姑娘,即便見過府上的勾心頭角,也沒見過那麼狠厲無情,當場殺人的血腥場面吧?
“你還記得御花園那次吧……”吳錦宜抓著她的手,顫聲說道。
嚴緋瑤點點頭,果然那次的事情在她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恐怖印象。
“紀玉嬋她還來威脅我?”吳錦宜的表情難以言喻,“何需她威脅?真是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啊!”
嚴緋瑤垂著視線,看著自己的手指,她不知自己此時是該同情吳錦宜多一些,還是同情蕭煜宗多一些呢?
“你別動,該取針了,會有一些疼。”嚴緋瑤緩聲說道,聲音輕柔。
吳錦宜點點頭,“沒事,我不怕疼……”
嚴緋瑤眼神一顫,不怕疼……但卻選擇了死。她上吊自縊那一刻,究竟是懷著怎樣絕望的心情呢?
嚴緋瑤捻轉著針尾,緩緩的把細長的針給取了出來。
吳錦宜咬緊了牙關,眉頭緊蹙,愣是忍著一聲沒吭。
她誠如自己所說,並不是怕疼的女孩子。
嚴緋瑤把所有的針都取出收進針匣,吳錦宜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來,“瑤瑤,謝謝你……”
嚴緋瑤一怔,“瑤瑤”,好久沒有人這麼稱呼她了。有那麼一剎那,她以為自己回去了,回到了過去,回到了給她溫暖的親人身邊。
一時間,她彷彿也更能理解吳錦宜在放棄自己生命那一刻,是怎樣的孤獨,怎樣的彷徨恐懼了……
“別怕,那些真正愛你,關切你的人,他們從沒離開你身邊。”嚴緋瑤輕緩說道,“也許不能長久陪伴,但心未曾離開。”
吳錦宜被她說的一愣,忽而坐起來,抱著她的脖子,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嚴緋瑤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哄孩子一般。
她哭了好一陣子,才收住淚,看著嚴緋瑤肩頭被她哭溼的一大片,她“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現在想想真是後怕……我怎麼就那麼傻?在哪兒死不是死,何必怕的還沒嫁人,就先自己放棄了呢?”吳錦宜一臉懊悔的咕噥道,“若不是被人及時發現,想想養育我這麼多年的爹孃,他們知道了該多傷心難過。”
嚴緋瑤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萬事還沒有成定局,即便真成了定局,不是還有‘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嗎?別人的安排逼迫並不可怕,咱們自己先絕了希望,才是最可怕。”
吳錦宜連連點頭,緊緊握住她的手,“多謝你,多謝你趕來救我!”
嚴緋瑤也抿嘴笑了笑,“看你是真的好起來了,也想開了,不枉受這一場罪,這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吳錦宜臉上一陣羞紅,“還以為你定是一番責備,說不定還要鄙夷我……罵我膽小怯懦,沒曾想……你一句指責也沒有,反倒說這就是最好……”
吳錦宜才忍住哭的眼裡又蓄上了淚,不過這次不是哀哭,乃是感激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