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緋瑤這才看到自己衣衫狼狽,胳膊上,腿上都被樹枝劃出了大口子。
襖衣上被刮破了,還露著裡頭的棉絮。
她兩輩子也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簡直像個叫花子。
但她抬眼看見蕭煜宗的臉,火光照耀之下,他精緻沉寂的面孔,彷彿也染上了火光的顏色,而變得溫暖和煦。
他身上雖髒,卻不像她,活脫一個逃荒的。
看著他小心的擺弄著火堆,臉上繃的緊緊的,像是沒做過這事,生怕做不好,卻又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自己不擅長的一面的神態。
她窘迫的心一下子就舒緩了,也舒坦了。
人生艱難又何妨,前途波折也不足為懼,因為有一個人,不管在怎樣的境況之下,他都不會拋棄你,他會與你並肩向前。
在風大的時候,他還會替你頂著風,伸手託著你……
“笑什麼?”蕭煜宗不知何時抬起頭來,恰看到她在偷笑的樣子。
嚴緋瑤搖搖頭,“這山洞挺好的。”
蕭煜宗挑了挑眉,“哪裡好?”
“比京都好,比皇宮好。”嚴緋瑤立時說道,毫不猶豫。
蕭煜宗明白她的意思,也抿嘴輕笑。
山洞外頭,卻是嘩啦一聲響。
蕭煜宗與嚴緋瑤不由一驚,兩人起身往山洞外頭走去。
蕭煜宗走在前頭,半邊身子緊緊的護著嚴緋瑤。
卻見山洞外頭沒有人,只有一捆被扔在地上的乾柴。
“二哥放這兒的?”嚴緋瑤看了看那柴,又起身四下看去,“二哥人呢?”
“許是又去撿柴了。”蕭煜宗說。
嚴緋瑤哭笑不得,“咱們又不是要在這裡長住?這已經足夠今晚上燒一夜了。”
“許是不想看見我們吧。”蕭煜宗撿起柴,回到山洞。
不想看到他們倆,這是假話……不想看到他們倆笑意盈盈情投意合的說著話,才是真的。
女孩子剛剛那句“山洞比皇宮還好”的話,怕是扎進他心裡了吧?
為什麼山洞好呢,還不是山洞裡有她願意看到的人?
蕭煜宗得意洋洋,那張沉冷的臉,鮮有這麼溫暖的時候。
他也有些暗自慶幸……慶幸這嚴二回來的晚,他若早幾個月從寧榆關回到京都。說不定,他與他的小王妃,就不會有今日的投契了。
蕭煜宗想到這兒,竟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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