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會兒看著說話的楚王爺,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可以活著離開這裡的。
“王爺……”王國安輕嘆一聲,“聖上聽聞這話,必要得著安慰了……”
如今這情形,真是最好的了!
滿身利刃的楚王,卸去了利刃鎧甲,他不願爭了,他願意平靜安穩的在楚地度過餘生了!
這與蕭珩來說,簡直是最得宜、最安穩的結果了!
“我累了。”蕭煜宗說。
王國安一聽,立時要說告退。
卻聽聞蕭煜宗又開口,“人生短短幾十年光陰。前半生,我殺人無數,手握大權,執掌天下榮辱興衰,雖有過人的權利,也肩負莫大重任。人非神,當有進有退,我該歇著了。”
“王爺英明。”王國安立時說道。
蕭煜宗抬了抬手指。
嚴緋瑤低聲說,“王爺想休息了。”
王國安連忙躬身告退,到了門外,他把黃銅盆子交給丫鬟,立時腳步輕快的往回行去,走著走著,他臉上都溢位笑容來。
這下,他可有法兒向聖上交差了。
“累……真的累!”床榻上的蕭煜宗無力呻吟。
他清雋的臉上,竟有幾分撒嬌,訴委屈之意。
嚴緋瑤連忙掀開他的被子,嘴裡還柔聲哄勸著,“王爺辛苦,我這就給你拔針,王爺演的真像,奧斯卡小金人兒非你莫屬了。”
她說著伸手拔針,蕭煜宗的四肢及小腹上都留著幾根細長細長的針。
她這邊針一拔去,蕭煜宗立時長舒一口氣,他臉色也回恢復了些許。
區別最大的乃是他一雙眼睛,先前他眼神是游離的,無神的,但這會兒他望向嚴緋瑤的時候,則是光芒熠熠,滿目神采。
王國安在的時候,他甚至不敢看她……因為看到她,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
看見她,似乎看見了他晦暗生命裡的光芒,他會不由自主的開心起來。
蕭煜宗從床榻上起來,嚴緋瑤在一旁為他更衣。
她在京都的時候,給自己穿這繁複的古裝尚且覺得麻煩。如今叫她給蕭煜宗穿衣束腰帶,她卻一點兒不覺得煩。
非但不覺得煩,她還總能找到其中樂趣——例如她雙手環過他的腰,為他束上腰帶。
“咦,王爺怎麼瘦了些?腰比剛來楚地的時候反而細了呢?”嚴緋瑤手環過他腰間之時,她的臉自然就貼近了他的胸膛。
蕭煜宗垂眸一看,目光恰落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她盤起的青絲上帶著皂角的清香,以及淡淡的藥香,即便在充斥著苦味的房間裡,她的湊近依然能叫人覺得清新。
蕭煜宗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輕攬住她的腰身,猛地將她禁錮在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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