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日上三竿,院子裡被陽光照得亮堂堂的,眼神兒好的人,不難看見琉璃燈上那一道道細如頭髮絲的裂痕。
裂痕遍佈了整個燈罩,陽光之下,異常刺眼。
樓辰的眉頭微微蹙起,他伸手拿過琉璃燈,“這是……碎了?”
半夏福了福身,小聲說:“昨個下午,寧姑娘已經粘了一下午了,夜裡又挑燈熬了兩個時辰,才給粘好了,累的她脖子都要抬不起來了。”
樓辰沉默片刻,“我說昨日馬車已經備好,她要去看朋友的,怎麼忽然又不去了……原來是為了這燈。”
半夏垂著頭悶聲不吭。
樓辰勾了下嘴角,低頭看著手裡被粘合的很牢固的燈。
半夏欲言又止,她終於下定決心要開口時。
外頭有個小姑娘,蹦蹦跳跳就進來了。
“樓哥哥,你怎麼在這兒啊?我去你院子裡找你用飯,他們說你到這兒來了。”蕭明姝一開口,滿院子似乎都多了許多朝氣,生機勃勃的。
樓辰笑看著她。
小姑娘飛撲進迴廊,停在他面前。
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把她跑散的一縷碎髮別在耳後。
蕭明姝卻是看見了他另一隻手裡的燈盞,以及站在一旁臉色僵硬難看的半夏。
半夏抬頭瞟了她一眼。
兩個女孩子的目光撞在一起,半夏心虛的飛快別開。
蕭明姝卻笑著說:“我粘的不錯吧?”
“手藝真好,若不是在陽光下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樓辰說道。
蕭明姝自豪的挺起胸膛,“我經常給我阿孃粘東西,樓哥哥以後有什麼喜歡的打碎了,也可以找我修補,我給你半價!”
“還要錢啊?這不見外了嗎?”樓辰笑著把手從她腦門兒上落在肩頭上。
蕭明姝嘻嘻一笑,“是你說的呀,只有要錢了,對方才會覺得兩清,不傳揚我的美名。”
樓辰點點頭,語氣寵溺,“你倒是個好學生。”
“那是,不過還是可惜了,這可是樓哥哥送我的禮物呢。”她憐惜的捧過琉璃燈,看起來,真是非常喜歡。
她眼裡不過有那麼點點的惋惜,一閃即逝。
她性情如此,似乎天大的事兒,也不會怎麼放在心上。
就好像上次丟了金蠶等寶貝的時候,若是旁人,指不定要多麼痛心疾首呢,她只是嘆了一句就丟開了。
若不是為了給安瑞慈治腿,樓辰甚至不知道那些東西那麼矜貴。
他忽而生出要好好寵她,把她寵上天的心思,“這個有你修補過的痕跡了,其實有了更深一層的意義,倒比我送給你的時候,更有含義,你不如把它回贈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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