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輕歌不覺得,程素年給她的繩索能有什麼用。
還是一捆......
“這麼粗糙的麻繩......我就是能扔上去也沒地方卡住啊。”
李輕歌扯一扯兩指粗的麻繩,覺得刺手。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沒讓麻繩沾染地上的血,順道用沾了地上血的藤蔓軟枝,在銅鏡上客氣寫了【謝謝】兩個字。
其實地上的血已經往土地下滲得差不多了,但還是有些黏糊糊的,李輕歌不是很想落腳。衣褲上的血乾透之後,邦邦硬得像盔甲一樣,散出來的味道腥重得很,直直竄進她的鼻下。
好在她今晚冒過幾身汗,被山風一吹,她這會兒已經出現鼻塞的症狀,對血味的感知不是很敏銳。
但壞也壞在這。
她感冒了,後背發冷,額頭髮熱。被銅鏡大妖鬧過一次半身不遂後,四肢更是痠軟,盤腿坐在石桌上就不是很想動彈。
洞外天還黑著,不知道現在是凌晨幾點。
李輕歌沒有在手腕上戴東西的習慣,懼怕手腕被束縛的感覺。現在只後悔應該聽鄭建安的,戴手錶。平時看時間,需要的時候辨別方向。
李輕歌恍恍惚惚,又想起她爸的遺物裡有一隻桂花牌手錶的,錶盤玻璃在當年的事故中裂開,至今她也沒修補更換。這次回老宅,她把那塊錶帶上了,早前還想拿到祠堂裡祖宗牌位前供一兩天,讓老祖宗們疼愛一下她英年早逝的爸媽。但來老宅後事多,表現在還在她行李箱裡。
李輕歌想了一陣,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返回老宅,把那塊表拿出來。如果有,她要修好表面,把它戴手腕上。
如果沒有......
李輕歌嘆氣,在物資倖存不多的揹包裡翻找,找到夾層下的藥包,乾嚥下兩片布洛芬之後,又接著翻找。
已經翻找過好幾輪了,紙筆自然是沒有的。那......
黑暗中,李輕歌的目光偏向印象中的木棺上頭。
她就把遺言寫在木棺上頭好了。雖然說這崖墓可能還不會被人發現,但萬一呢?
就是她孤家寡人一個,好像沒有什麼需要交待的。但好歹要把逼害她的兇手之一是麻叔這個線索寫下來,萬一有人查到了這兒來呢?
李輕歌小心遮擋著手電筒的邊緣,免得光透到藤蔓簾外頭去。
木棺蓋還掀翻在地,內裡沒有字。
李輕歌往木棺裡照去,一捆捆的竹簡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裡頭,每一卷都用麻繩仔細捆紮幾圈,扎得嚴實。然後再幾卷捆在一起,應該是起了個分門別類的作用。
李輕歌用手電筒小心翻動了一下,發現大捆的細麻繩上還綴著長條的絲絹,標籤一樣,上頭有墨染的黑塊,應該是泅了的字,早就分辨不出寫的是什麼。
竹簡放滿半個木棺,李輕歌一雙手髒得厲害,也不敢直接去翻看。慶幸的是揹包的小袋裡塞著她上次點炸雞時候,留下的一次性手套。艱難戴上薄薄塑膠手套後,李輕歌找了一捆少的,慢慢解開,再抽出其中一卷。
竹簡外,寫的是【程九如南巡雜事記】。
竹簡裡,細瘦的字稀稀疏疏寫的是一些日常雜記,什麼視察江堤,整飭官衙一類。
記的是一個叫程九如的官員,奉命南巡到桂隴州,就是現今李輕歌老家所在,在桂隴州為百姓所做的事情。
李輕歌看到“程”這個姓,心頭微微一動,想到程素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