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程素年在銅鏡上寫的是繁體字,言語之間古裡古氣的。昨晚說的枯井下有三具屍體的案子,也不像是現代背景。
李輕歌那時候來不及想,如今由著程九如想到了程素年,便想程素年會不會是什麼枉死的書生被吸到了銅鏡裡,因為一口怨氣成了銅鏡大妖的吧?
就是不知道和這個程九如是什麼關係。
九如,可真是個大氣的名字,如山、如阜、如陵、如崗、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松柏之蔭、如南山之壽。李輕歌翻看了幾卷竹簡,看這程九如在南巡桂隴州時還屢破奇案,為寒門子弟、庶民百姓伸冤,拔除桂隴蠹蟲,還勸民重學,資助貧寒學子參加科舉,倒是個好得不得了的官。
每一卷竹簡後,都落著“韋引鶴”的款,想來書寫這些竹簡的人叫韋引鶴。李輕歌抽到的別的竹簡裡,除了記載程九如在桂隴州細碎日常事的,還記錄了韋引鶴自己的事情。看起來,這人和程九如年歲相差無幾,非常崇拜程九如,和程九如是知己,以至於親手將程九如的事寫到竹簡後,還隨葬到了自己的崖墓裡——李輕歌絲毫不懷疑,另一個木棺裡裝著的就是韋引鶴本人。
李輕歌翻看半晌,竹簡眾多,除了程九如,還記著當時跨了兩個朝代的嶺南風土人情,雖然朝代短暫,更迭迅速,但這都是古物。這樣寶貴的文字記載,她當然不好在上頭寫自己的遺言。
那多自私啊!
李輕歌吸吸鼻子,又翻到一卷,韋引鶴在上頭寫:
【誠如九如言,世間該有公道,】
李輕歌的心一顫,手指隔著塑膠,落在“世間該有公道”一句上。
按照韋引鶴的記載,他們二人所在的李朝正是被門閥把控朝政、寒門被打壓得難以出頭、向上全無通路的時候,程九如以案向世家權威挑戰,無異於是在時代洪流中奮力一擊。
李輕歌唏噓佩服,還想繼續翻看木棺中除了竹簡,還有沒有其他能供她自救的東西,洞口上方突然有強光落下!
李輕歌一驚,趕緊躲到木棺一側,以木棺遮擋掩護自己。
這一蹲,來不及按滅的手電筒照亮木棺一側。
那一側以利器深深刻出一行霸蠻穩重的字,和竹簡中韋引鶴的字略有相似。
【盼李輕歌親啟此棺。】
李輕歌倒吸一口涼氣。
李輕歌?
哪個李輕歌?
先人古棺上,怎麼會有她李輕歌的名字?!
同名同姓嗎?
親啟此棺又是什麼意思?!
上方落下的強光一寸寸掃過,有人聲隱約落下,說的什麼,李輕歌聽不清晰,只能以深呼吸平復狂亂跳動的心,伏低在木棺之後。
她蹲的這一處,剛好在另一副木棺的下頭,李輕歌被【親啟此棺】的話和外頭的強光擾得心亂不已,突然又覺得上頭有寒氣落下,針扎一樣壓迫她的頭頂和後背。
李輕歌驚駭之中以為還有過山峰,抬頭一看。
懸在她頭上的木棺底,同樣以刀刻出的同樣的字,更顯霸氣。
【盼李輕歌親啟此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