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熱血濺上李輕歌的臉。
有一滴砸在她的眼角處,疼得她下意識把眼一閉,再睜開時,血混著激出的生理性淚水模糊了她整隻右眼,逼得她不得不透過濾鏡一樣的一片殷紅看這世界。
周成世斷掉的大拇指掉在她的面前,那兒有一小攤血泊。斷了的手指頭幾乎是瞬間就變得灰白,李輕歌看得胃裡翻騰,迎面撲來的血腥氣帶著悶熱,叫她只想吐。
但比起落在血泊中的斷指,更叫她害怕的是她的身後。
她身後有奇怪的觸覺,像是被一具溼淋淋的滾燙身軀緊擁,渾身長在她身後一樣,將她牢牢貼著。如同手臂一樣的物體自後往前地環住她的腰,她右手持著那支竹簫——如今這竹簫也只剩下了一截簫身,似劍柄一樣被牢牢握在她的手中,一掌寬的竹子後便是一段鋒利細長的刀刃,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森森寒氣,劍身上還殘留著新鮮血滴——而她那持劍的右手手背也有緊實覆蓋的感覺,那感覺用力包裹著她的手,和她一起握緊了竹簫劍。
在剛剛的瞬間,它還使力迫使她揮劍,極為準確地削去了周成世的大拇指。
黃家老宅的高牆牆頭,有綠葉茂盛的樹枝探進來,天上無風,枝葉未動,李輕歌重重喘了兩下,聽得耳畔一陣一陣像是風鳴,竟還有些溫熱,飄到她鼻下的香氣帶著微微的甘苦。
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
不管是她的身後,還是她的手上,空無一物,明明什麼都沒有!
她為什麼會有被人禁錮住了的感覺?!
無形無色的人一樣的東西貼著她的脊背,纏著她,像鋼鐵俠穿戴的戰甲。
李輕歌驚恐掙扎了一下,腰上有蠻力將她一拉。她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被人提著站了起來一樣,握緊劍的手被外在的力量帶著自然垂落。
她仍舊感知不到下半身,但她卻穩穩當當地站了起來,剛剛所思所想也不過是轉瞬間,甚至還沒有周成世打一個滾花的時間長。
周成世捂著血流如注的斷指口,在地上打滾哀嚎,炸彈的遙控器扔在他手掌裡。
不行!要拿到!
李輕歌心裡想法才一起,身和手就被無形的力量帶得動起來。
她並不知道自己是怎樣以一個敏捷又輕快的速度往前竄的,她雙腿無知無覺,只知道自己一下子就站到了周成世面前,手裡的竹簫劍立即就自下往上地,要從周成世頸間劃過。
李輕歌驚愕瞪大眼。
等——等等!這是要殺了周成世?!借她的手?!
電光火石之間,殺人的緊張刺激感一下子就順著李輕歌涼透的脊背,一路逼起無數小疙瘩,一下子竄上她的天靈蓋,強行破開她差些在頃刻間成了漿糊的腦袋。李輕歌打了個激靈,順著浮上腦袋裡斗大的“防衛過當”“殺人犯法”幾個大字,高喊出聲:
“別!不能殺人!”
話音未落,她握緊竹簫劍的手倏地停下,而離周成世的頸側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
李輕歌心跳又重又急,像剛經歷過山車。
剛剛那短短瞬間,周成世別說反應,他甚至都沒注意到他的老命被李輕歌掌控住。他只看到李輕歌突然就站到了他的面前,疼痛和仇恨交織在一起,讓他只想毀天滅地,順道把李輕歌碾死。
周成世唯一完好的左眼猩紅,沒了一隻大拇指,他還有另一隻。他顫顫把遙控器移到另一隻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