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媽的,你——”
沒說完,只覺得腕間被一道極為鋒利的風劃過,他的手腕就好像斷掉一樣,再也感覺不到自己手。
“這——!”
周成世僵硬在那裡,成了血洞的右眼因為駭然長大,流下更多的血,看著更是可怖。
他能看到他的手還是完好的,沒有像他的大拇指一樣斷掉,沒有落下。可是完好的手,怎麼只被李輕歌手裡的劍隔空一樣一劃,就斷了韌帶似的,收不攏,張不開?!
周成世顫抖的雙唇慘白,和被淋過強酸的半張炭化了的臉形成鮮明對比。李輕歌懼得雙肩一抖,環在她腰上的手登時用了力,腰側拳頭似的無形物體壓了壓她的腰側。耳畔又有風,說話般一息一停。
李輕歌因為害怕,呼吸急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那無形之力帶著,以竹簫劍從周成世僵持著的手裡挑出那枚遙控器。
小巧黑色物體被挑上半空,她腰間的力道鬆了,轉而抓住她的左手,把那遙控器精準接住。
然後那力道並不停歇,因為周成世身旁的兩個保鏢只看到了她的怪異姿勢,看到了她把炸彈遙控器奪了去。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剛剛還落在下風的李輕歌突然有神力相助一樣,反轉了局面,他們並不明白。
李輕歌身後的東西也不需要他們明白。李輕歌腰上再感覺到了穩健的壓力,它帶著她,腳下靈動生風,手上靈活翻轉。或是用劍柄,或是用她的拳,就把那兩個保鏢放倒在地。那襲擊的手段和力道短促又有效,甚至都沒超過三招的樣子。
耳邊風聲呼呼,濡溼的感覺自脊背往她手臂蔓延。她甚至覺得手裡的竹簫劍在某些時候飛濺出一些水滴,但不管是她身上還是手上,其實都沒有被水浸過的痕跡。
李輕歌恍恍惚惚,反覆在心內問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程素年的孤魂?
和方才踢在她腰後銅鏡的那一腳有關嗎?
李輕歌茫茫然,被那力道帶得轉過身。它還有鄭建安那邊的人要對付,它似乎是知道應該要對付什麼人,並且不會用她的手殺人。
鄭建安早落了下風,打在他身上的力道停下來的時候,他只感覺眼前落下一個人來。這人眼裡是拼命壓抑的恐懼,雙頰雙唇都沒有血色,但身手卻全然不像她所表露出來的那般慌張。行走移動間將手裡的管制刀具舞得生風,沒兩下子就把小院裡的所有大漢都放倒。
用的都還是巧勁,沒見血,只打在穴位上卸人力道,或是把人打昏。
鄭建安當場愣住,“李——李輕歌?”
李輕歌順著他那低聲的叫惶惶然回頭,然後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李輕歌。
一陣風從她身後往前,溫熱的濡溼停滯在她面前,李輕歌的鼻尖觸碰到一絲柔軟。
但也只是一下子,一貼,那帶著潮溼的風便劈頭蓋面地往她身上壓下,然後穿過她的身體,居中還拉扯了一下她的心臟,叫她不自覺往後一傾,又極快地被無形的力道撐了一下脊背,復又坐直。
風停,天氣燥熱,黃家老宅後的小院當中,“睡” 了一地的人。
李輕歌和鄭建安面面相覷,然後凜直的身子一軟,往後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