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方清，陸方清，程素年恩師陸君笑的遺孤。他死前囑託他，務必要替他照看好幼子，他信得過他，沒把那麼小的孩子交到妹妹家去，只交給了他，他卻把人弄丟了——在隨行有護衛、暗處有死士的情況下，他居然能把孩子弄丟了。
程素年痛苦閉緊眼，睜開望向沈玉泉時，眼尾猩紅，滔天的悔恨和自責掩在黯淡眸光中，程素年此時詞窮至只會說“對不住。”
他其實初見沈玉泉時，心中已經忐忑，不知道該如何和沈玉泉提及陸方清失散一事。
他甚至心存僥倖的，以為沈玉泉還不知道。
“對不住，此事都怪我，是我對不起陸家，對不起沈家。”
沈玉泉唉聲嘆氣，“我聽江城說了當日的情況，被人引到那樣天險的地方，你們能保住命已實屬僥倖了。更何況那些人並沒有當場殺害方清，只是擄走，想來是要留著他做籌碼，日後好同你我談判，應當不會傷他性命。”
程素年也有過這般想法，沈玉泉此時說到，程素年心生一個念頭，“日後”，那或許可以問問未卜先知的蜉蝣小妖李輕歌，陸方清下落何處！
程素年心中略略雀躍，那是漸漸起的希望。
沈玉泉又問：“還有你啊！這般著急要這麼多錢財做什麼？我還當你出了事，需要贖金，這才快馬加鞭連夜冒著暴雨來！”
程素年不好說這些東西是要贈給李輕歌的。他給金算盤寫信，要金算盤調來金石玉器，卻忘了金算盤是沈玉泉的娘子。
程素年想過取走這麼大一筆金銀寶器，金算盤或許會詫異，但應該不會過問。他倒沒想過沈玉泉會冒著被人發現即是死罪的風險，親自將東西押送送到桂中城來。
程素年撫著銅鏡，只道：“南下途徑所茅山時，打探到一個朝廷沒發現的鐵礦。”
天下礦藏，均為天子私物。除了官府持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擁礦開採。
鐵可造兵器，為防民反，更是重中之重。
沈玉泉瞳仁猛地一縮，“你是想......”
程素年遲疑抿緊唇，復又坐起來，“豐山營當時囿於兵器，迎敵甚難。如今你鎮南軍遭人忌憚，武器不豐，若我們可悄然開礦......”
程素年沒說盡，但沈玉泉和他一樣，眼中俱已閃現炯炯火光。
糧草可由他們身後的三位金算盤掙取，但受國營管制的鐵器銅器，就難了。
“這可是死罪。”沈玉泉悄聲說，但看神色，沒有反對的意思。
程素年點頭，“所以要想個萬全的法子。”
開山採礦，動靜必然大，重點自然得放在要如何遮人耳目，暗中進行。
程素年話音才落，就覺心臟緊縮，如有手緊攥，便立刻低頭去看銅鏡。
鏡上，蜉蝣小妖李輕歌問他：
【程素年，你要刀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