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又準備上去一旁高聳的映湖閣。
“這樓有什麼好看的!我這老胳膊老腿的爬兩趟都累死了!”齊嬸不樂意道。
“嬸嬸在下面等我便好!”霜月丟下一句,人走上了映湖閣的最頂層第八層。
立在最高處,能將整個乾京城盡收眼底,寧州就在南方那黛色的山巒後。
屋舍瓦房,田字形的地裡似乎還有一片片金黃色的稻穀。
寧州該是怎樣的景象呢?在起義軍佔領下,子卿哥哥和大多數百姓一般,過的是什麼顛沛流離的日子啊?
牧嬸的那個小院是不是還在?院中的梅樹是不是也還在?
她帶著滿腹的憂思又下了第二層,她看那京城亭臺樓閣,殿宇廊坊,錯落有致,飛簷翹角,振翅欲飛。
也看到那馬車裡畫一樣的人在掀簾看她。
顧玄風目光自始自終停在那樓閣的玉人身上,又望那憑欄而坐的一人婉約清秀,身材纖細,心中沉醉。可白璧微瑕,她已不是清白之身,想到之前她和顧英傑種種,還有在謝德育那裡,他不能細想。
他知道他救她不過是因為她長了一張和清漓神似的一張臉,若不是因為這層,他本可以高高掛起。管她是被柳億夢責罰,還是被送給謝德育,任她是死是活,饒她再生得美,和他也沒有任何干系。
人各有命,他也不是大羅神仙,救不了不相干的人。
可是她長得像清漓,那就另當別論了,他看到她就想起了清漓,腦海中就映出那張陪了自己十幾個日夜的那張臉龐,他做不到袖手旁觀。
他甚至想過去郳州看看清漓,可是想到可能會看到她和她的夫君在一起情意綿綿的場景,他就打消了這一個念頭。
他不會為自己找不快,不會。
他自從碰到了這個廚娘,情志愈發不受自己控制,她受傷他會難過,沒有見到他會想她。
可想到她長得像清漓也明白了,他對清漓早已經情根深種,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肯定是老天知道了他的心意,所以安排了一個這樣的人在自己身邊。
他有時甚至想讓這樣的人留在自己身邊,
在馬車裡她問她為什麼不願意睜眼看她,她只猜對了一半。一方面他懊惱她那張像清漓的一張臉有了瑕疵,另一方面是她離他那樣近,他聞到她身上的淡淡的體香時,已經有些情難自禁,他怕,他怕自己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
前幾日他對柳姨娘說將她送給程大人本來就是試探,他想將她身契牢牢握在自己的手裡,才肯安心。
他甚至想讓她就這樣待在府裡,待在自己身邊,讓自己思念清漓時能聊以慰藉。反正松風齋本來就缺下人,這樣自己便能日日見到。
一想到今天他看到陳興託給郎一舟在政事堂遞給自己的那張紙條,那種揪心的感覺讓他覺得格外不適。
郎一舟是顧玄風的母親董夫人在宣州老家的一個表姐的孫子,算是遠房親戚,前些年過來投奔了顧家,現如今在工部任職,雖說喊顧玄風一聲表叔,但也才比顧玄風小几歲。
她太容易讓自己亂了分寸,這樣的人留在身邊只會讓自己亂了心神。這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已經是顧英傑的人,他不會再要她。
他在馬車中閉目養神之時,便下定了決心要送走她。
就算不送給程康安,那便送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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