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法理之外還有人情,她們是我的奴婢,對我忠心耿耿,聽我的命令列事,有什麼錯?”
蕭銜月攥緊手指,任由指甲嵌入掌心,可聲音還是不受控制地變了調。
面對眼前這個人,她既憤恨又懼怕。
在這侯府之中,蕭玦的命令便是鐵律,無人能夠忤逆。
當初,蕭老夫人因身體欠佳,移居別院去安心休養後。
養育蕭銜月的重任,便交到了這個名義上的三叔蕭玦手中。
平心而論,蕭玦對待她並不差。
觀雲院作為侯府裡最大的院落,被蕭玦安排給了她居住。
綾羅綢緞,珠寶玉器,任何時興的東西都像流水一樣往這裡送。
這般優厚的待遇,比起京城中任何一戶豪門世家教養自家嫡女的規格,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嘗過孤苦無依的滋味,所以格外珍惜那些向自己釋放善意的人。
包括這位名義上的三叔,她曾是打心眼兒有過敬重和依賴的。
所以當那些看似美好的表象被撕開,露出背後是的殘酷真相時,帶來的衝擊也會更加錐心刺骨。
此刻,蕭銜月直視著蕭玦。
昏黃的燈光灑下,沿著他的輪廓緩緩蔓延。
明明是溫暖的光芒,卻映襯得他的眉眼越發冷峻,像是結著千年不化的寒冰,亦不摻一絲感情。
只是蕭銜月顫抖的羽睫下,湧動的微小慍怒,落在蕭玦眼中,卻是微不足道。
這是被她悉心照料了七年的姑娘,未經歷過世上真正的風雨滄桑,氣性也一直都比其他公侯之家的姑娘大一些。
可左右不過都是小孩子的任性和無理取鬧罷了。
他微微勾唇,唇角漾開一抹嘲諷的笑意,“看來這些年我對你太過縱容了,以至於你身邊的這些人都忘記了自己的本分,由著你做出這等荒唐事來。”
蕭銜月剛要反駁,卻看到一張信紙被蕭玦甩在了自己面前。
心裡驟然 “咯噔” 一下。
是她送給茂源,央求他幫助自己去青州的信。
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冷笑:“名門千金和低賤馬奴擅自私奔出逃,若這封信落在別人手裡,你可知道會是什麼後果嗎?”
“蕭銜月,我瞧你真是昏了頭。你不要臉面,可別把定遠侯府的臉面往地上踩。”
尋常他都喚她的小字,此刻對她直呼其名,說明蕭玦已是氣極。
蕭銜月心頭一緊,不敢去撿地上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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