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在呢,長頭髮、絡腮鬍,比我高一個頭,樣子可兇了。”
就算大美這麼說,我現在也沒辦法想出來那人是誰。
然而大美話音剛落,我就聽見山裡傳來了搖鈴的聲音:
“走走停停看看,生生死死淡淡,都回去睡覺吧,別惦記了,這世道,不值得留戀吶!”
聲音悲慼,而且不像傳統的陰辭那麼神神叨叨的。
聽著更像是在和死了的人聊天。
活人聽著陰森,死人聽著親切。
類似這樣別具一格的陰辭,我也只聽奶奶唱過。
“你不願走?那我送送你吧,不見主家人,舍錢一百二十吊!差爺們莫要為難它,苦命的人吶!”
雖然我能清楚地聽見這聲音,可就是找不到他人在哪兒。
大美顯然也聽到了,所以我能確定,自己沒有誤入陰陽路。
這時,忽然颳起了一陣風,漫天都是飛舞的紙錢。
緊接著,又響起了鈴聲,這一回,是在山舍門口:
“不好意思,我心腸軟,不管活人還是死人,我都見不得誰受苦受難。”
循聲望去,果然和大美說的一樣。
門口這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我很陌生。
但他的眉眼,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
倒不是說認識,而是我覺得,他像一個人!
我連忙朝他走了過去,正聲問道:
“您找我?”
“這地方,我當真是有些年頭沒來過了,山路不好走,你瞧。”
答非所問。
但我知道,他應該別有深意。
因為他似乎對這兒很熟悉。
說著,他就把身上挎著的布包開啟給我看。
裡面零零散散地放著幾張皺巴巴地紙幣,還有一對發了黴的小葫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