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想。”趙沉茜說得坦蕩,“但是,他對我同樣重要。無論母親還是未婚夫,我都不希望他們出事。”
蘇昭蜚意味不明看了趙沉茜一會,轉過身,吊兒郎當走了。趙沉茜拿不準他的意思,忍不住追問:“蘇將軍?”
“知道了。”蘇昭蜚漫不經心朝後擺手,“我比你更不希望他死。”
趙沉茜長鬆一口氣,哪怕他已經走遠了,依然朗聲道:“多謝蘇將軍。此恩,我必傾力回報。”
“不需要回報。”蘇昭蜚已走下臺階,聲音穿過迴廊,像一縷煙暈在風中,“我原來不接受你來海州,也不贊成你們倆複合,但現在看開了。你和他好好過日子,就是最大的回報。”
蘇昭蜚走後不久,容衝就帶著人來了:“茜茜,這是扈源,軍營諸事由他負責,這是魏子塵,管城內巡邏治安。衙署的人你都熟,農商諸事直接安排就是,如果需要人手,找他們二人。”
說完,容衝轉身面對扈源、魏子塵,微沉了臉道:“我要出城探查敵情,歸期未定。此事絕密,敢探聽者一律以洩露軍機論處。我不在期間,軍政諸事,無論大小,皆聽從娘子差遣。如有違者,斬。你們記住了嗎?”
扈源、魏子塵對視一眼,他們早就知道城裡來了位神秘的娘子,號稱女中諸葛。將軍將衙署事務都交給她管,扈源、魏子塵是武將,本來就搞不明白文官那一套,對此無甚所謂,可是如今,連軍中的事將軍也讓她插手?
趙沉茜淺淺頷首,說:“行伍之事我知之不多,操練按以往慣例,一切照常。巡邏要再加緊些,夜晚加派人手去城牆上警戒,各交通要道也要派專人盯著。這些事,就有勞二位多加費心了。”
容衝對這些話毫無反應,扈源、魏子塵看到將軍是真的要放權給此女,都斂了神色,躬身行禮:“不敢當,卑職遵命。”
平時一天能做許多事,今日卻彷彿格外短暫,趙沉茜都沒準備好,天色擦黑,容衝要出發了。
這次行動乃是最高機密,容衝沒有驚動任何人,除了趙沉茜,沒人知道他們要出城。趙沉茜默默將畫影劍擦了一遍又一遍,容衝換上勁裝打扮,將暗器熟練藏在身上,走出屏風就看到這一幕。
他最愛的人抱著他最忠實的夥伴,素手輕撫,仔細擦拭,宛如在對待稀世珍寶。容衝心底變得無比柔軟,他緩步上前,半跪在她面前,輕輕吻上她的手:“茜茜,我走了。”
趙沉茜情緒不太高,但什麼惜別之言都沒說,只是雙手捧上他的劍。容衝深深望了她一眼,接過畫影劍,轉身走入長夜。
她和劍,都是他這一生想要守護的珍寶。他願此身為劍,可付丹鼎。
第105章 舊部
薄霧籠罩, 天空中掛著稀落的殘星,狗尚在窩裡睡覺,巷口的食鋪已經開張了。金二孃麻利抱起比她人都高的籠屜, 放在蒸鍋上,一邊打掃灶臺一邊叫賣:“炊餅,新鮮出爐的炊餅……”
一個青衣食客停在攤前, 問:“掌櫃,炊餅怎麼賣?”
“十五文一個。”
“十五文?這麼貴?”
這類話金二孃已經聽慣了, 頭也不抬道:“天天打仗,有的吃就不錯了。最少十四文一個,愛要不要。”
食客輕笑, 在攤子上放下三十錢,說:“你這樣做生意, 可要趕走不少客人。”
金二孃微怔,終於聽出些許熟悉, 緩慢回頭。程然站在攤前, 對她微微一笑:“不用便宜了, 給我來兩個,路上吃。”
金二孃先是不可思議, 隨後連忙從籠屜裡拿出幾個騰騰的炊餅,包好了塞到程然懷裡:“程主事, 怎麼是您?我剛才沒聽出來,多有怠慢。我哪能收您的錢,這些您隨便拿去吃。”
程然將布包推回去,只拿了兩個裝好,說:“如今冰井務已散,不用叫我主事了。你做小本買賣也不容易, 該你的東西,你就收下吧。”
金二孃依然不肯收,她都多少年沒和東京那邊聯絡過了,她不相信今日程然只是湊巧路過她的攤子,過來和她買幾個炊餅。她看著程然,試探道:“程主事要去哪裡,為何要帶到路上吃,莫非連坐下吃頓飯的功夫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