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聲音聽起來沙啞而虛弱，另一隻手背上都是剛才護士才紮上去就被她扯出來留下的青紫的針孔。
她半躺在床上不能動，剛做了流產手術還沒有恢復，一動就會血流如注，又加上是在摔倒兩次後強行帶走孩子，沈清比其他做了流產手術的人看起來更加虛弱，連唇瓣都是蒼白沒有絲毫血色，看起來都不像是個正常人。
用力抬手指著床頭櫃上的書，沒有說話。
下一秒，沈夫人直接把水遞到她手裡，囑咐道，“慢點喝，有點燙。”
一連喝了好幾大口，乾涸皸裂的唇瓣看起來溼潤些，卻依舊毫無血色，又把水杯遞給沈夫人。
沈夫人嘆了口氣，想到剛才的事心裡就窩火，憋著一肚子氣，“之前我都是怎麼跟你說的，一定要算好時間，算好時間，算準確時間卻做事，但是你嘞，唉，能不能做事讓我省點心，虧得外面還說你是我們沈家的女兒，怎麼就半點優質基因都沒有遺傳過去，盡做些這種要讓我和你爸善後的傻事，還哭！”
遞過去張紙塞進沈清手裡，看到她手背上滿是針孔也是絲毫不為所動。
“我真的是按照你說的那樣做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霍爺爺會提前到包廂聽到了我跟溫半錦說的所有的話，再後來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樣了，現在霍爺爺要我和事情離婚，然後讓時清和溫半錦那個賤人在一起，我不甘心，我堅決不甘心！溫半錦那種憑什麼！”
“憑什麼，憑你傻啊，做事不考慮仔細，不甘心有什麼用，現在事情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現在我們最重要的就是一定不能讓霍老爺子醒過來說出那些事，不然你和我們可就真的完了，還有就是一定要把你肚子裡打掉的孩子，嫁禍到溫半錦頭上，讓溫半錦背這個鍋坐牢，不然我們一點好處都沒撈到。”
“嗯，我都聽媽的，媽說怎麼做就怎麼做，我一定不會再出錯。”沈清想到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溫半錦做嫁衣，心裡那些恨意和貪婪就開始瘋漲，最後吃掉了僅存的一絲理智。
“我們接下來就……”
聽完，沈清重重點頭，“好，我都聽媽的。”
沈夫人貼心的給女兒掖好被角，偏頭看向坐在沙發上始終一言不發的沈老爺，“你剛才說溫半錦的精神還沒恢復是什麼意思你？”
“就是之前……”
“什麼？！”沈夫人聽到溫半錦有雙向人格明顯驚了一跳，不是說這雙向人格不可能會是無緣無故的出來，一定會有什麼刺激到才會出來的嗎，她記得是在說起溫半錦家人的時候，眼神和神態都跟之前不一樣了，難道家人就是那個刺激點？
“如果是這樣，那讓她坐牢就有點麻煩了。”
……
ICU門口，因為兩人都沒有穿防護服，醫生不批准的情況下就不能進去跟病人近距離接觸。
兩人站在門口，透過厚厚的玻璃看著裡面待著氧氣面罩，手上、身上都插滿各種儀器的霍爺爺。
有那麼一瞬，溫半錦彷彿看到了曾經的母親，還有曾經的自己。
“對不起……”她把頭靠在玻璃上，做著無聲的禱告。
“阿錦，小心傷口，你額頭上的傷剛剛裂開了，這樣你會感染的。”霍時清扶起她，看到的卻是一個眼淚模糊的人，玻璃上也沾了點紅色。
溫半錦扭頭看向裡面的霍爺爺，“我不疼。”
伸手溫柔拭去他眼角的淚，滾燙，“但我心疼。”
抬頭望向那雙滿是真誠的眼神，“阿清，我必須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