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霆在廠裡忙工作,但倪父倪母怕夜長夢多,就託媒人先把彩禮送去春霞家裡,兩家人約好,等倪父再休養一段時間,兩家就辦酒結婚。
送彩禮那天,春霞一家都喜氣洋洋的,只有麗雋沒出現,說是身體不舒服,在家裡養病。
倪霆工作太忙,倪家專門請裁縫到車間裡給他量身,衣服做好的時候,倪霆總算請出半天假到裁縫鋪去試衣服。沒想到坐在裁縫鋪裡的卻是麗雋。
麗雋說是給老裁縫幫工的,老裁縫眼神不好,針線活都是她在做。
倪霆點頭表示知道了。
麗雋又紅著臉把倪霆的喜服抱出來給他試,說是喜服,其實就是一身黑色的中山裝而已。
倪霆試了下,褲子還沒敲邊,麗雋就蹲在他腳邊幫他掖褲腳,比量到差不多長度的時候,抬頭問道:“合適嗎?”
倪霆一時竟糊塗了,他迷迷糊糊地說了句:“合適。”
“我看不太合適,還是長了。”
“你看著合適就行。”
“我看著合適,你就聽我的呀?”
“聽你的。”
麗雋用粉筆在褲腿邊緣畫了個記號,讓倪霆去把衣褲換下來。
倪霆穿上自己的工作服走出來,看到麗雋正在踩縫紉機,他走過去,安靜地站在她身邊。
“你不去上班嗎?”麗雋停下手上的活計,扭頭看了他一眼。
“我下午請假了。”
“哦。”麗雋沒再和倪霆說話,繼續專心致志踩縫紉機。
“我們廠出去幾個人。”兩人沉默了很長時間後,倪霆突然開口說道。
“出去?去別的廠了?”
“沒有,他們自己出去單幹了。”
“啊?”麗雋再次停下,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也叫我一起出去,我在考慮。”倪霆盯著麗雋白淨的臉盤,無比認真地說道。
麗雋依然是一臉的懵懂,良久才開口說道:“我不懂。”說完她的臉又紅了。
倪霆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應該都沒問題吧。”麗雋說完又把頭低下,轉動縫紉機,進行最後的收尾。
夕陽透過窗稜照進這間小屋子,掛在竹竿上的一件件衣服都被薰染上暖紅色的光,這道光也照在麗雋的側臉上,她覺得臉上發燙,反轉手心,把手背壓在半邊臉上降低些許溫度。
在倪霆和春霞結婚的前夕,倪霆親手砸了鐵飯碗這件大事傳遍大街小巷。
倪霆是電子廠的業務骨幹,也是單位重點考察物件,不出意外,再在基層幹上一兩年就能提幹,沒有人想過他會主動辭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