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位做了倪霆很多工作,可倪霆卻像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堅持要出去單幹。
而倪霆的父母根本勸不動兒子。於是單位找到春霞,希望春霞以未婚妻的身份再給倪霆做做工作。
春霞找到倪霆,當時他正和幾個朋友往黃魚車上搬裝置。
“倪霆,你為什麼要辭職啊?”春霞看那裝置大得嚇人,不敢靠近,躲得遠遠地問。
倪霆讓一個朋友來頂他的缺,然後抹抹手上的汙漬,走到春霞身邊,低頭看她。
春霞長了一張勤勞肯幹的面孔,臉頰上還有兩坨高原紅,樸實無華,遠沒有麗雋長相秀麗精緻,可在那個年代,春霞這樣的姑娘反而是更受歡迎的。
“我朋友開了個電子廠,讓我出來做技術經理。”倪霆跟春霞說道,“沒提前告訴你,是我不好,不過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你開口。”
“廠長跟我說,如果你這次走了,在外面呆不住可就不能回去了。”春霞眼淚汪汪地說道,“你要沒工作,我可怎麼辦?”
“只要我在,不會餓到你的。”倪霆意氣風發地說道。
“倪霆,我覺得你很自私。”春霞尖利地叫道。
倪霆從沒聽春霞說過這樣的話,他靜默地看著春霞已經扭曲的面孔,彷彿看到了餘下的幾十年。
“我不管,你不準辭職,你要是辭職,咱們也沒戲了!”春霞的聲音又尖了一度。
“要是咱們現在分手,對你名聲不好。”倪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很冷了。
“這是我的事。”春霞渾身都在發抖,“你現在做的事才會毀了我,你會被抓去坐牢,咱們全家都會被關到牛棚裡……”
“你胡說什麼!已經不是那個年代了,現在中央都在鼓勵非公經濟發展。”倪霆制止春霞繼續說話,她聲音越來越大,或許會把別人引來。
春霞受傷般地望向倪霆:“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你去廠裡上班我們結婚,不然你以後再也別來我家。”
倪霆沒說話,他先回頭看看站在身後扶著儀器的朋友,又扭轉過視線放在春霞臉上,緩緩說道:“你要是下定決心,那就都是我的錯吧。”
春霞聞言哇得一聲哭了,捂住眼睛轉頭就跑回家了。
春霞和倪霆掰了這件事很快就傳到麗雋的耳朵裡,星夜下墜時分,倪霆回到家中,看見家門口團著一個黑影,走近一看,是麗雋圈抱著膝蓋坐在,她的腦袋埋在胳膊裡面,像是等的時間太長,睡著了。
倪霆蹲下身子,雙手團抱在肩膀上打量麗雋。
麗雋其實沒睡著,她只是坐得時間太長,眯了一會兒,感覺到來自身邊的壓迫力後,自然而然地半抬起頭看身邊的男人。
看到是倪霆正笑眯眯地看自己,麗雋嚇得驚叫一聲,緊接著就要摔倒,反而被倪霆一把扶住。
“那麼晚了,你在我家門口乾什麼?”倪霆突然板著面孔說道。
“我……”麗雋一時緊張,舌頭打結,說不出話。
倪父倪母聽到門外的動靜,開啟門,原本光線不明的門前一下子亮了,麗雋急匆匆站起來想跑,腿腳發麻,眼看就要摔倒,被身側的倪霆一把託在腰上,就靠倒在他的身上。
倪父倪母看到兩個年輕人慌亂的面孔,又有什麼不明白的呢,長吁口氣,把門敞開,讓麗雋和倪霆進到屋裡。
約莫半年後,麗雋和倪霆結婚,因為中間隔著春霞家,兩家都心照不宣地低調處理,沒有大操大辦。
春霞家也因為這件事和麗雋家再不來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