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秘書知道,寧弈州現在的身體情況雖然已經不是特別嚴重了,但出了這麼大的事,人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總還是多休養更穩妥些。
可惜人被命運推著走,眼下除了寧弈州,再沒有第二個人能這樣出面主持大局了。
老爺子手術後第二天才正式甦醒,顧橋守了他一夜,於是老爺子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眼下都烏青了的顧橋。
他愣了愣,伸出手去摸了摸顧橋的頭:“怎麼……不去好好休息?對身體不好啊,孩子。”
顧橋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年輕啊!年輕沒事的!別說我了,小巧兒也睡不著呢,都擔心您。”
老爺子咧嘴笑了笑:“我老了,風燭殘年,進出醫院是常事,要看淡一些,真有那天我進了醫院醒不過來了,也不用難過,生老病死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現在的顧橋可聽不得這個“死”字,她忙“呸呸呸”了幾聲,然後抓著老爺子的手拍了拍木製的床頭櫃:“爺爺您說什麼呢!”
老爺子由著她鬧,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其實也沒有嘴上說得那麼瀟灑,至少他閉眼之前,還有幾樁事沒辦完,總歸是不能毫無遺憾的閉眼。
他對顧橋說:“你去給寧弈州打個電話,讓他安排一下時間,我要跟他說些事。”
顧橋下意識覺得,老爺子怕是有遺言要交代,雖然心裡難受,但還是滿口答應下來。
本以為老爺子會安排律師到場——一般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老人到最後關頭留遺囑,必須有律師在場,證明他此時此刻頭腦清晰,才能保證遺囑的有效性,但老爺子也沒有要求,只是讓大家都出去了,想單獨和寧弈州視訊通話。
寧弈州這會兒還在醫院裡,穿著一身病號服,影片接通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咱爺孫倆這可真是……雲住院啊。”
老爺子不懂他在說什麼,皺了皺眉就罵道:“沒個正行。”
寧弈州跟顧橋在一起待得久了,語言習慣各方面多少有些受影響,被老爺子教訓了一句,他才反應過來,但這真是個令人愉快的發現不是嗎?
“現在寧恆情況怎麼樣?”
“一切都好,”寧弈州也不瞞他,“只不過是流言而已,對公司決策不起作用,而且那位陳董是個聰明人,他要對付的是我,不是寧恆。”
把寧恆弄垮了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老爺子沉吟片刻:“我考慮過了,那件事也是時候公開了。”
寧弈州大概也能猜到老爺子終於下定了決心,他自己已經猶豫過很久,真到了這時候反倒坦然起來。
“顧橋……”
“已經沒有比現在更適合的時機,這件事瞞不了她一輩子,真要鬧……趁我還活著,直接找我,比衝你去強。”
即便沒有血緣關係,寧弈州也是他看著長大的,是他傾注全部心血培養大的孩子,哪怕最初的動機是利用,可人心都是肉長的,這麼多年下來,總會有感情。
寧弈州看氣氛有些低落,就主動輕笑打趣了老爺子一句:“那您可得做好心理準備了,顧橋看著溫順,可真撓起人來,那小爪子可鋒利了,您老胳膊老腿兒的,受得住嗎?”
老爺子白他一眼:“你又找打了是嗎?”
寧弈州擼了擼袖子:“等我收拾完那些人,恭候您大駕親自回來給我鬆鬆皮。”








